第七章 幸存者

畸變體的速度比看上去快得多，隻是一眨眼便已到了眼前。

“讓我看看你們的本事。”陳遲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沒有回頭。

石磊悶哼一聲，巨盾重重頓地！

第一隻畸變體狠狠撞在盾麵上，“咚”一聲悶響，盾牌紋絲不動，畸變體自己反而被反震得一個趔趄。

就在這一瞬，蘇野動了。

刀光如匹練，從左翼斬出！寒光閃過，兩隻從側麵撲來的畸變體被攔腰斬斷，汙穢的內臟和粘液潑灑一地。

幾乎同時，林影的身影如鬼魅般從右翼掠出，短刃在昏暗中劃過一道細微的銀線。

一隻試圖繞過石磊的畸變體喉嚨上瞬間出現一條血線，它僵硬地前衝兩步，頭顱滾落在地。

從出現到被斬殺，不到五秒！

三具殘骸倒地，迅速被地麵詭異的肉質組織包裹、吸收，隻留下幾灘深色的汙漬。

石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盾牌依舊高舉。

蘇野甩了甩刀鋒上的汙血，呼吸略微急促。

林影悄無聲息地退回原位，短刃垂在身側。

陳遲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被“消化”的殘骸，卻忽然發現，這三具變異者的屍體上散發著淺黃色的光芒！

“這是......”陳遲目光一凝，裝作不在意地靠近。

當他站在屍體半米範圍內時，三縷淺黃如汙濁燭火的光芒從屍骸中飄出，悄無聲息地融入他的體內。

恍惚間，陳遲感覺到識海之內，那道被迷霧籠罩的螺旋台階的第一級，被這股力量填補了一絲縫隙。

林影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忽然明白，腦海中那座通往王座的螺旋天梯，該如何修補了。

“繼續前進吧。”陳遲裝作無事發生，指揮隊伍往前，心中卻是難掩震驚。

看樣子這座天梯的秘密，遠比想象中更驚人！

隊伍再次移動。

穿過兩條布滿瓦礫和廢棄車輛的街道後，一陣微弱、斷斷續續的哭聲，從側前方一棟半塌的二層小樓裏傳了出來。

“嗚......媽媽......”

“媽媽......你在哪裏......”

“我好怕......”

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充滿恐懼和無助。

隊員們的身形同時一僵，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棟小樓。

二樓的窗戶破了半邊，一個穿著臟兮兮粉色外套、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正站在窗口，懷裏緊緊抱著一隻破舊的布偶熊。她小臉上滿是淚痕，大眼睛驚恐地望著下方街道上越來越多的、遊蕩的畸形身影。

“媽媽......有怪物......”她啜泣著，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

就在此時，一隻渾身長滿膿包、手腳並用爬行的變異體似乎聽到了聲音，仰頭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猛地朝著小樓衝去！

“不好！”江銳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就要衝出去。

“站住！”陳遲的厲喝如同冰水澆頭。

江銳腳步猛地刹住，回頭急道：“隊長！那是個孩子！就在樓上！那怪物要上去了！”

蘇野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臉上肌肉緊繃。

林影抿著嘴唇，蘇圓臉色發白地看向陳遲。

“我下達指令了嗎？”陳遲的聲音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目光掃過江銳，又掃過其他幾人，“第一條鐵律是什麼？”

“可是......”江銳看著那隻變異體已經撞開小樓搖晃的門，消失在門洞的黑暗中，眼睛都紅了。

“沒有可是。”陳遲的聲音斬釘截鐵，“非我指令，禁止接觸任何人形目標。”

“也包括......她！”

樓上的小女孩似乎看到了他們，哭聲陡然變大，朝著他們伸出小手：“叔叔......救救我......有怪物上來了......嗚啊啊......”

那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恐懼。

緊接著，樓內傳來重物撞擊聲、家具碎裂聲，以及一聲短促的、仿佛被掐斷的慘叫——那是剛才衝進去的變異體的聲音。

然後，是令人窒息的寂靜。

隻有小女孩壓抑的、絕望的抽泣聲，從破窗中飄出。

江銳的呼吸粗重起來，他死死盯著陳遲，又看向那扇窗戶。

蘇野的指節捏得發白，林影握緊了短刃，蘇圓已經快要哭出來。

“隊長......！”江銳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如果你所謂的‘任務’就是讓我們對這麼小的孩子都見死不救，那恕我......不能執行！”

話落，江銳如同離弦之箭衝向那棟小樓！

“江銳！”蘇野急喊，卻沒能攔住。

陳遲抬手，製止了想要跟上去的其他人。“原地警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樓內沒有任何聲音傳來，寂靜得可怕。

就在蘇野快要按捺不住時——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從二樓傳來。

所有人臉色大變！

“蘇野，林影，跟我上！石磊守住門口，蘇圓警戒外圍！”

陳遲語速極快地下令，身影已如獵豹般竄出。

三人衝進昏暗的樓內，沿著布滿灰塵和碎屑的樓梯衝上二樓。

狹窄的樓道盡頭，一扇房門敞開著。

江銳背對著門口，半跪在地上。

他的身前，一小灘血跡正在蔓延。

一個穿著粉色外套的小小身影，正蜷縮在牆角，懷裏緊緊抱著那隻染血的布偶熊，小臉煞白，渾身發抖。

而在江銳和女孩之間，癱倒著一具頭顱幾乎被轟碎一半的變異體殘屍。

“江銳！你怎麼樣？”蘇野急步上前。

江銳緩緩轉過頭，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擠出一個有點難看的笑：

“副隊......我沒事。血是那玩意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又看向牆角瑟瑟發抖的女孩，“她......她好像也沒受傷，就是嚇壞了。”

林影迅速掃視房間，蘇圓的聲音從樓下傳來：“隊長，外部暫無異常！”

陳遲站在門口，目光先掃過江銳，確認他無礙，然後落在了那個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似乎覺得安全了，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怯生生地看著門口這些穿著奇怪裝備的大人。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離她最近的江銳身上。

“叔叔......我餓......”

她帶著哭腔，小聲喊道，朝著江銳伸出沾了一點血跡的小手。

江銳的臉上露出一個盡可能溫柔的笑容，收起手槍，伸出手：“小妹妹，叔叔帶你出去，去吃好多好吃......”

話音未落，聲音戛然而止。

江銳猛地瞪大雙眼。

目光落在了小女孩緊緊掐在他脖子上的稚嫩雙手上。

“叔叔，我現在就要吃......”

小女孩依舊是一副可憐無辜的樣子。

忽地，她的嘴巴以超出生理極限的誇張幅度張開。

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齒閃著寒光——

“噗嗤。”

人頭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