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哥以為陸霽年生氣了,立馬假意訓斥。
“哎呀,蘇晚你也是的,陸總什麼身份,你居然拿臟手來握手。”
王哥又瞥了一眼她淩亂的頭發,沾著泥的臉,蹙眉擺手,“看看你的樣子,去洗洗再過來。”
“不用了。”
陸霽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半個小時後還有個國際會議,給你們五分鐘彙報。”
王哥立馬示意蘇晚,她也隻能將手收進袖子裏,指甲用力掐著手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目前正在配的是一部懸疑片,導演編劇演員都是圈內知名人物,所以蘇晚介紹起來很輕鬆。
“蘇小姐真的懂配音?”
不等她說完,陸霽年忽然開口,墨眸透著審視。
蘇晚一下僵在了那。
她忘了一件事,她的擬音技巧都是陸霽年教的。
現在看來她倒是有些班門弄斧了。
陸霽年也沒再追問,隻是走到操作台,非常熟練地來回拉著視頻,“這裏少了月光的聲音,這裏少了草的聲音,還有這裏泥土的濕潤度也不對。”
說罷,他沒看她,轉頭看向王哥,“這就是你所謂從國外高價挖回來的擬音師?就這樣的水準?”
話是對著王哥說的,可蘇晚明白,他這話其實是對她說的。
是對她的報複。
“給你們三天時間,如果還是這個成效,要麼你滾,要麼她滾。”
陸霽年丟下這麼一句話,就轉身走了,沒再多看她一眼。
蘇晚呼吸一滯,低頭才發現已經用力到將手心掐出血。
他果然是在為她五年前的事報複她。
她看著他的背影,自嘲般地笑了笑。
在他最愛她的時候,用那樣的事傷害他,不恨她才怪。
陸霽年從錄音棚出來,徑直上了停在門口的邁巴赫。
助理正要幫他關門,忽然注意到車門邊有枚戒指,撿起遞過去。
“小陸總,這枚戒指是不是您的?”
陸霽年偏頭看過去,愣了一下,點頭接過,“謝謝。”
他低頭看著戒指圈上那圈快要被磨平的字母,【LSforever】,大拇指下意識細細摩挲著那串字母,整個人都陷在黑暗之中,讓人看不清情緒。
良久,隻見他重新將戒指戴回左手無名指。
......
也不知道王哥怎麼做到的,晚上聚餐居然能把陸霽年這個集團ceo給請來。
剛進包廂,蘇晚就被王哥一把按在了陸霽年邊上。
“蘇晚,陸總可是擬音高手,你好好向陸總討教討教。”
說罷,湊她耳邊低聲道:“想辦法讓陸總把時間放寬。”
電影還剩下一半,加上查漏補缺,就算天天加班趕工到十二點,也需要半個月。
三天......就是神仙來了也搞不定。
但這擺明了就是陸霽年對她的報複,她就怕開了口,反而會讓他變本加厲,到時候整個部門都會被她害死。
所以,她打算離他遠一點當個透明人,起碼這樣他能忽略她的存在,說不定反心情一好而會放寬時間。
她起身就要走,卻聽到一旁冰冷陰沉著臉的男人開了口。
“蘇小姐是心虛,還是覺得我沒資格讓你作陪?”
一聽這話,王哥立馬又把她按了回去,將酒推到麵前,“蘇晚,給陸總倒酒賠禮。”
蘇晚怕連累王哥,隻能端起紅酒顫抖著手給他倒酒,然後舉起酒杯,“陸總,對不起,是我不知禮數。”
她一口喝盡,“陸總,還請您別和我這樣的人一般見識。”
陸霽年並沒有鬆口,修長的手指指了指酒瓶,“不是一杯,是一瓶。”
蘇晚臉色一白,她其實酒精過敏,喝幾杯就會全身泛紅發癢,更別說一口氣喝一瓶。
她咬著唇正好和陸霽年四目相對,男人眼眸裏沒有一絲溫度。
見狀,王哥連忙伸手,“陸總,小蘇她......”
但不等他說完,蘇晚已經搶過酒瓶,仰頭喝了起來。
人人都說紅酒香甜,可她隻覺得苦澀難以下咽,卻還是強撐著一口一口咽下,就像是五年前和陸霽年分手一樣。
明知自己過敏,卻還是一瓶一瓶地喝,哪怕把自己喝進醫院,又坐在病床上喝,一度把自己送進icu搶救。
等一瓶喝下去,她的臉已經紅透,身上也漸漸傳來不適,但她早已習慣。
她將酒瓶倒過來,沒有一滴酒落下,“陸總,這樣可以了麼?”
陸霽年隻看了她一眼,就將目光收回,“蘇小姐的陪酒技術和擬音技術一樣差勁,真不知道你靠什麼混進的博盛。”
蘇晚心猛地一揪。
她知道他這話什麼意思。
他想說,她是靠和人上床混出來的名頭。
但她無法反駁,五年前她做的那些事,任誰看了都會這麼想。
大抵是被酒精燒了腦子,她扯了扯嘴角,“陸總怎麼想都行。”
說罷,她晃著身子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抱著頭難受得難以呼吸。
王哥見氣氛有些凝重,一邊給陸霽年倒酒,一邊拉著其他同事活躍氣氛。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玩真心話大冒險吧,陸總,這個很有意思的,贏的人可以隨便指使輸的人做事,比如給前任打電話之類的。”
這話一出,饒是蘇晚腦子昏昏沉沉,也覺察到有一道淩厲的視線正盯著自己,如芒在背。
今天和陸霽年的重逢實在是倉促慌亂,以至於她都忘了還有這麼一件事。
想起那晚的事,她心瞬間提了起來,又怕又慌,以至於有些想吐。
她頭都不敢抬,捂著嘴就衝了出去。
可最終什麼也沒能吐出來,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撐在洗手台上,看著鏡子裏狼狽的自己,覺得她隻有一條出路——辭職。
離陸霽年越遠越好。
她從洗手間出來,走到外麵點燃一根煙,帶酸奶爆珠的,正好可以壓一下吐意。
“跑什麼?心虛?”
那道低沉的嗓音,在秋夜的風裏聽起來像是來索命的冤魂,嚇得蘇晚手一抖煙掉在了地上。
大概是太慌亂,她竟然彎腰去撿,卻被陸霽年一腳踢開。
“掉了的東西還有什麼可撿的?都臟了。”
蘇晚顫抖著將手收回,抬眸望向他,愧疚心虛害怕充斥著她,讓她一句話說不出來。
陸霽年不露聲色地點燃一根煙,朝她靠近,居高臨下唇角帶著譏諷,“蘇晚,是什麼讓你覺得,我陸霽年會吃你這個爛掉的回頭草?”
他靠得很近,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頭頂還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讓蘇晚一動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