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口一陣酸澀,她下意識捂住了胸口。
陸霽年的視線冷淡地從她臉上略過轉向了門外的女人,聲音溫柔寵溺,“好,你想吃什麼?”
“帝王蟹,金槍魚刺身......”
似乎是覺得自己想吃的太多了,女人又晃了晃陸霽年的胳膊,“所有海鮮,我都想吃。”
陸霽年伸手揉了揉女人的頭,笑道,“好,都聽你的。”
蘇晚怔怔地看著,手指下意識蜷縮,指甲緊緊摳著手,用力到針頭挑破手背,鮮血倒流都沒有發現。
他明明海鮮過敏。
高中畢業那個暑假,她瞞著他去飯店打雜了兩個月,一共賺了四千塊。
發錢的第一時間,她就拉著他進了嘉陵市最豪華的海鮮大排檔,興致衝衝地指著門口玻璃水槽裏的活海鮮,拍著胸脯說,“隨便挑,我請你,管夠!”
陸霽年愣了一下,轉而就什麼都明白了。
她是想報答他。
所以,他什麼都沒說,點了幾個招牌菜。
蘇晚覺得有點少,又加了兩個,涼拌海蜇皮和辣炒蟶子。
等菜上來後,她二話不說夾了一塊小青龍就放到了陸霽年碗裏,又快速剝了兩隻蝦塞他嘴裏。
“怎麼樣?味道是不是還不錯?我之前聽人說這家特別好吃,哪怕是市裏的富二代也會......”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陸霽年臉色泛紅,雙唇紅腫,呼吸困難地摸著脖子,向後栽倒在了地上。
她徹底慌了神,撲過去將他抱起來,慌亂地找手機,“霽年?你怎麼了?120......我現在就打120......”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應該是海鮮過敏。”
一句話,蘇晚的眼淚就流了出來,啪嗒啪嗒地滴在他的臉上。
“對不起,霽年對不起,我不知道......對不起......”
她打120的聲音都在發顫,渾身冰冷得仿佛冰塊一樣。
她怕極了。
害怕她人生裏僅剩的,唯一的光也要消散了。
那個時候,陸霽年呼吸不暢,舌頭腫大說不清話,卻還是竭力附在她耳邊安撫她。
“我......沒事......別......怕......我絕對不會......離開......你。”
說完這句話,他就徹底暈了過去。
她的那三塊蝦肉讓他在icu裏搶救了整整兩個小時,險些要了他的命。
所以,蘇晚比任何人都清楚。
陸霽年究竟有多愛一個人,才會舍命陪對方吃海鮮,甚至隱瞞自己海鮮過敏的事實。
他一定很愛他的太太,比當年愛她還要愛。
“小蘇?你針管回血了。”
王哥終於注意到了她的手背,連忙跑出去喊護士,“護士,這邊病人針管回血了。”
蘇晚緩過神,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就正好撞上陸霽年回頭的目光。
四目相對,曾經溫柔堅定的少年眸光,如今變得涼薄冷峻,沒有一絲溫度。
他快速掃過她,沒有做片刻停留。
似乎是覺得她礙眼,不等護士回來,他就已經牽著門外的女人離開。
看著那一抹白色消失在門口,蘇晚忽然覺得有些暈眩,身子直直倒回到了床上。
蘇晚,你們早就沒可能了,一切都結束了,別再想了。
可為什麼胸口還是會那麼疼?疼到她再度暈過去。
......
“晚晚?晚晚?”
蘇晚在熟悉的呼喚聲中醒過來,睜眼就看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湊到她麵前。
她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在做夢沒反應過來,就那樣呆呆地看著。
下一秒,毛茸茸的腦袋被人抱起來,露出另外一張熟悉俊俏的臉。
“晚晚?”
男人有些擔憂地將手在她麵前晃了晃,“還有哪裏不舒服麼?”
聲音和觸感真切,她這才緩過神,清醒過來,有些意外,“辭安?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兩天,秦辭安帶昭昭在隔壁市參加幼兒園的活動,應該明天才回來的,沒想到今天就回來了。
“王哥給我打電話,說你進醫院了,我就立馬趕回來了。”
秦辭安還是有些不放心,“我問了醫生,說建議你住一晚。”
毛茸茸的腦袋又湊了過來,抱住她的臉就親了一口,“媽媽,我才離開兩天,你怎麼就病了?昭昭會心疼的。”
蘇晚順勢將她抱在懷裏,蹭了蹭她的小肉臉,“因為太想昭昭,得了相思病。”
“真的嘛?”
秦昭昭笑得咧開了嘴,抱著她的脖子,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那昭昭以後都要粘著媽媽。”
蘇晚笑了出聲,抬頭看向秦辭安,“辭安,我沒事,而且......我想回家。”
她不喜歡醫院。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討厭醫院,討厭刺鼻的消毒水味,也討厭這裏的冰冷。
尤其是今晚,在和陸霽年重逢後,她總是沒來由地想起五年前,她把自己灌醉睡在醫院的日子。
那段日子實在太難熬,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秦辭安沒直接答複,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然後轉身去了護士台。
過了一會兒才回來,幫她拿上東西,又從她懷裏抱過秦昭昭放到地上,“昭昭,拽著爸爸的衣服,爸爸要抱媽媽沒辦法抱你,自己走,好嗎?”
秦昭昭已經四歲多,能自己跑跳,獨立能力也不錯,聽了這話連連點頭,“沒有問題,爸爸媽媽放心,昭昭會跟緊的。”
秦辭安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就要去抱蘇晚。
“不用,我自己能......”
話還沒說完,秦辭安已經將人給抱起來向外走,秦昭昭跟在後麵快速地倒騰著小步子。
“你酒精過敏,又喝了那麼多酒,能走什麼?”
他低頭看她,語氣略微有些嚴肅,“又是因為陸霽年?”
蘇晚有些心虛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乖乖待在他懷裏,一動不動。
出了醫院,秦辭安先將她抱到後排放下,又將秦昭昭放到兒童安全座椅上,“昭昭,陪媽媽說說話。”
“好!”
秦昭昭本就話多,又有兩天沒見蘇晚,想說的就更多了,和打開話匣子似的,就沒停過。
蘇晚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會笑幾聲,全然沒有注意到停在路邊的邁巴赫。
而邁巴赫上的男人,在看到秦辭安抱著蘇晚,身後跟個小土豆後,臉瞬間就黑了。
“小陸總,我們......”
陳滿還沒問完,就聽到陸霽年冰冷刺骨的聲音,“回集團,把所有高管都給我叫回來開會。”
陳滿暗自歎了一口氣。
跟了陸霽年這麼些年,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陸霽年隻要心情一不好就會變成變態工作狂魔,最高記錄72小時不睡覺連軸轉,差點沒把他們熬死。
也不知道這一次會是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