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到急診室的時候,除了急診室的消毒水味,還有一股廉價的香水味。
蘇婉頭上纏著紗布,正一臉寵溺地看著床邊的陸蕭。
見我進來,她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想坐直身體。
陸蕭正用嘴輕輕吹著勺子裏的藥湯。
身體微微前傾,露出襯衣下的胸肌。
“老師,藥還沒好呢,你別亂動。”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婉果然不動了。
病房的另一邊,一個穿著紅裙的年輕女人翹著腿,一臉不屑。
“一把年紀了,還學人家包養清純男大?蘇教授,佩服。”
陸蕭手一抖,藥湯灑在了蘇婉昂貴的裙子上。
他“噗通”一聲跪在床邊,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對不起,老師,都怪我......都怪我太笨了,害您受傷......”
我冷眼看著。
哭得太假了。
眼淚流得太多,眼睛都腫了,反而顯得狼狽。
時機也不對,應該在女人開口安撫的瞬間落淚,才能激起最大的保護欲。
真想上去,手把手再教一遍。
“你就是她那個正牌老公?”
紅裙女人忽然看向我。
她站起身,踱步過來,饒有興致地打量我。
“自我介紹一下,林楚楚。今晚打人的那個。”
她指了指蘇婉,“你老婆為了他,”
她又指了指陸蕭,“在我開的酒吧裏跟人動手。哦對了,忘了說,他是我們酒吧的氣氛組,專門陪喝酒的。”
周圍的醫生護士投來探究的目光。
蘇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卻笑了。
我走到床邊,拿起紙巾,動作優雅地替蘇婉擦拭著裙子上的汙漬。
“這位女士,我想您誤會了。”
“我妻子一向愛護學生,看到學生被騷擾,挺身而出,是為人師表的本分。”
我付清了醫藥費,姿態從容,無可挑剔。
林楚楚嗤笑一聲,與我擦肩而過時,故意撞了下我的肩膀。
“忍者神龜。”
她聲音不大,我卻聽得清楚。
肩膀傳來一陣痛意。
我沒理會,蘇婉更沒理會。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安慰那個哭得抽抽搭搭的陸蕭身上。
我處理完一切,拿出手機,開始看今天的股票走勢。
一片綠,心情不大美妙。
“沈清澤!”
蘇婉突然暴怒,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你是不是沒有心?!”
她雙目赤紅。
“我被人打破頭躺在這裏!學生被欺負!你作為我的丈夫,不聞不問,還有心情看手機?”
她似乎在期待一場歇斯底裏的爭吵。
期待我的爆發和質問。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隻要你覺得值得,我沒什麼意見。”
我彎腰,撿起屏幕碎裂的手機。
“畢竟,你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