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公公,陛下聖體究竟如何?”
延福宮外。
雍容華貴,麵容豔麗的蕭貴妃眉頭緊皺,追問王喜。
陛下兩日不朝,已經引得人心浮動。
如今宮中流言四起,那些流言長了腳似的,傳遍了上京。
再這樣下去,怕是朝野動蕩。
王喜回眸一臉憂慮的望著緊閉的宮門,轉眼揚起笑臉,卑躬回應,“貴妃娘娘且放寬心,陛下一切安好,隻是昨個兒陛下因煉丹睡晚了些,因此心情不悅。”
“陛下有旨意,所有請安的皇妃、王爺、大臣都免了,待陛下練成金丹,自會出關。”
這話的確是趙瑜所說。
為了不暴露自己,也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他隻能找這麼一個借口。
百官圍堵,頻頻試探。
這借口,顯然不夠充分。
蕭貴妃兩道柳眉微蹙,想透過王喜觀察殿內情況,卻被王喜阻擋,“好,請王公公代本宮向陛下請安,本宮就不打攪陛下清修了。”
“奴才恭送貴妃娘娘。”
送走蕭貴妃,王喜依舊膽戰心驚。
短短一個時辰,已經有三波人來打探消息,趙瑜均不見。
如今就連趙瑜最為喜愛的蕭貴妃也吃了閉門羹,殿內究竟是何情況,他也不得而知。
“陛下還是不見人?”
宸寧宮內。
張太後斜靠在榻上,揉著太陽穴,假寐。
底下,宗人府宗人令、大靖秦王趙布躬著身子,麵容陰沉。
身旁一名上了年紀的嬤嬤恭敬的點頭回應,小心翼翼,“回太後,剛延福宮那邊傳來消息,陛下龍顏大怒,拒見任何大臣,就連前去請安的蕭貴妃,也被回了。”
“蕭貴妃也被回了?”
張太後雙眸微睜,紅唇微勾,“看來咱們這位陛下這一次還真是被嚇得不輕啊!既然如此,那便讓陛下好好養著!”
“秦王,案子查得怎樣了?楊毅招了嗎?”
話音一落。
趙布瞬間接收到信號,當即回應,“回太後,微臣剛要向您稟報此事,刑部實在是太過分了,麵對這樣的亂臣賊子,刑部居然不審不問,消極怠工!如此行徑,著實令人生疑!”
“而今,不論是皇親貴胄,亦或是文武臣工,無不對刑部頗有微詞,微臣懇請太後降下懿旨,令刑部了結此案,以安天下人心!”
原主駕崩前,曾命王喜傳詔刑部,對楊毅不得審訊,不得嚴刑拷打,並將楊毅單獨關押,不許楊毅見任何人。
並非原主心善,而是此事透著邪乎。
原主仍是藩王 之時,楊毅便是王府府醫。
原主入京繼位後,楊毅便被原主調入上京太醫院任職,作為潛邸臣子,楊毅這三年可謂是對原主忠心耿耿,小心伺候。
一應入口湯藥,楊毅必先親嘗。
整整三年,從未有失。
可這一次,楊毅卻釀成了大禍。
“你是陛下皇叔,又兼著宗人府的差事,陛下年幼,你這做叔叔的理應多為陛下分擔才是,”張太後睨了他一眼,紅唇微勾,眼裏卻是晦暗不明。
“刑部官員不稱職,你便以皇叔之尊,代陛下整頓整頓便是。”
話音一落。
趙布眼前一亮,驚喜萬分搶地叩拜,“微臣,微臣叩謝太後娘娘器重,微臣定不辜負太後,不辜負我大靖!”
“些許小事,瞧把你高興的。咱們這位陛下喜好丹藥,如今剛醒,又放出話來,說什麼要閉關煉丹!”
張太後聲音低啞,卻透著一股無形威壓,“若是平常人家,閉關煉丹也就算了,可他畢竟是一國之主,身係江山社稷,如此兒戲,豈不辜負祖宗,辜負天下萬民?!”
“陛下身體不佳,爾當勉勵。”
麵對張太後突然詢問。
趙布眼珠子滴溜一轉,登時醒悟,“微臣叩謝太後信任!五日後便是祭祖大典,微臣以為如此慶典,所有皇親貴胄理應入京參加盛典,然而陛下閉不見大臣,茲事體大,不可再耽擱,還請太後娘娘做主。”
“那就辦吧。”
......
夜幕降臨。
皇宮內死一般的寂靜。
兩隊禁衛軍交替巡邏,卻默契的放輕腳步,隻在延福宮外三丈遠警戒。
緊閉的殿門外,走廊上,兩道人影正竊竊私語。
“此事咱家已知曉,你且管好嘴,莫要聲張!”
“奴才明白......”
不多時。
一人走出屋簷下的陰影,悄悄摸進殿內。
呼......
忽然。
一道悠長的呼氣聲從縵帳內傳出,回蕩在整個宮殿內。
“陛,陛下......”
突然的聲音,讓王喜又驚又喜。
活著!
陛下還活著!
隻是一道呼吸聲,就讓王喜喜極而泣。
“有事?”
縵帳內,趙瑜吞服了化氣丹後,漸漸的恢複了生機。
隻是這副身體實在是太弱,心疾不斷侵擾,即便服用了化氣丹,隻能緩解心疾帶來的痛苦,卻不能根治。
趙瑜雖得了喘息機會,但很快心疾再度襲來,讓他急於尋找破局之法。
然而他翻遍了整個宮殿,也沒能再次喚醒係統,隻得靜心凝神不斷地吸收化氣丹,減輕痛苦。
王喜突然入內,正好將他喚醒。
“啟稟陛下,奴才,奴才有罪,奴才驚擾了陛下清修......”
王喜在看清縵帳內身影後,絲滑跪下,趴在地上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趙瑜掀開縵帳剛要開口,就看到他這副怯怕模樣,無奈扶額,“朕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先起來,有事說事。”
這原主得有多可怕,竟是讓身邊的人都恐懼萬分。
聞聲。
王喜猛地一怔,有些反應不過來。
下一瞬。
卻見趙瑜徑直朝他走來,嚇得他整個人都貼緊了冰涼的地板,戰戰兢兢。
趙瑜猛地一拍他的肩頭,將他扶了起來,“以後在朕麵前,不必這般,你對朕的忠心,朕一直記在心裏。”
“陛下......”
王喜激動得熱淚凝框,撲通跪了下來,狠狠地朝趙瑜磕了幾個響頭,“奴才今後一定會對陛下更加忠心,伺候好陛下!懇請陛下莫要動怒,傷了龍體。”
得!
看來這一時半會兒想要扭轉身邊人對他的看法,是不可能的。
“這兩日宮裏朝中有什麼動靜?”
趙瑜自顧自倒了杯茶。
雖然服用了化氣丹後不覺口渴、饑餓,但趙瑜為了不讓人察覺異常,飲食正常。
王喜連忙道,“回稟陛下,朝中大臣雖對陛下有些微詞,但總歸是體察聖體,盼望著陛下能早日康健,還朝理政。”
“至於後宮......一個時辰前,太後娘娘麵見了秦王,說了會話......”
“都說了什麼?”
趙瑜拿著茶杯的手一頓,問道。
在這宮中最有權勢的莫過於太後。
這三年來,太後與原主麵和心不和,且多次讓原主身陷困境。
王喜緊張的攥緊手中拂塵,支支吾吾,“據錦衣衛來報,太後娘娘準了秦王爺提議,許各地藩王五日後入京參與祭祖......”
“另外......半個時辰前,秦王爺親赴刑部處死了太醫楊毅,並奉太後懿旨整頓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