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是名退休小學特級教師,被女兒請到補課班上課。
有個小朋友上課大聲說話,我輕輕拍了下他的手心。
小朋友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回到家,女兒滿臉憤怒。
“媽,你怎麼能動手打學生呢。”
“現在家長找我告狀,你趕緊給人家賠禮道歉。”
我驚愕不已,那個力度,都可以算撫摸了。
見我不說話,女兒愈發不耐。
“你要是不道歉,家長舉報你違規補課,我們可不會替你遮掩。”
“你就等著被處分吧。”
我氣笑了,我一分補課費沒收,違什麼規。
............
這麼想著,我就說了出來。
我退休後本想安度晚年,女兒林欣怡三番五次哀求我幫她坐鎮補課班。
想著最後幫襯一把林欣怡,我咬牙答應下來。
我知道現在的形勢,不允許辦補課班。
加上我也不缺這點錢,就從沒收過補課費。
我頂多是免費幫忙,怎麼可能算違規補課。
女婿趙文卓卻戲謔一笑。
“媽,你是不是忘了,補課班的收費二維碼是你的。”
看著林欣怡也一副洋洋自得,死死拿捏住我的樣子。
我的心仿佛被一雙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無法呼吸。
怪不得林欣怡當初死活要用我的二維碼收款,還編造了他們年輕人存不住錢,讓我幫忙保管的借口。
我很高興他們信任我,可我不會這麼不識趣,真替他們保管錢。
網上轉賬他們不收,我就取現金給他們。
有時候我還會自己貼補點,湊個整。
沒想到,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在算計我。
我失望地看著林欣怡,搖了搖頭。
“欣怡,我可是你媽,你為了規避風險,竟然把我推出去。”
“你良心被狗吃了?”
“這個補課班,我不會再來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林欣怡卻大聲叫住我。
“站住,屁股沒擦幹淨就想走?”
“你必須給陳天寶一家道歉。”
我斷然拒絕。
“不可能,我根本就沒體罰過陳天寶,隻是輕輕碰了下他的手心。”
“你們可以調監控。”
我知道現在的學生碰不得,哪怕陳天寶父母當初一再拍胸脯,讓我放手教育陳天寶,我也從沒當過真。
話音未落,陳天寶一家出現在了門外。
見我要離開,以前見到我,總是滿臉堆笑的陳媽,此刻卻一臉尖酸。
“老東西,你竟敢打我家天寶,必須給天寶道歉。”
放學時還蹦跳著跟我揮手道別的陳天寶,眼裏也充滿了怨恨,指著我大聲叫嚷。
“老壞蛋,你把我手打得好痛,快賠錢!”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陳天寶剛進補課班時,成績墊底。
我在他身上投入了最多的時間精力,好不容易才把他培養到中上遊。
陳家人當初對我就差跪下磕頭感謝了,現在卻一口一口老東西,老壞蛋地汙蔑我。
我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查監控,要是我真體罰了陳天寶,那我馬上給你們跪下,行了吧!”
親家母被吵醒,從臥室不耐煩地出來。
“吵什麼吵,小孩子都知道,做錯事就要接受懲罰。”
“你一把年紀了,還狡辯什麼。”
說著不屑地上下打量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種道貌岸然的老東西,最會使陰招折磨小孩子。”
“監控裏肯定什麼都看不出來。”
我為了教育事業奉獻了一生,拿了無數獎項,見到我的人都是恭敬有加。
沒想到臨老臨老,卻被這樣侮辱。
我眼眶頓時忍不住泛了紅。
2
“喲喲喲,不過說你兩句,就委屈巴巴要掉眼淚了?”
“裝可憐給誰看呢,當初要不是欣怡說你是特級教師,我才不會同意讓你來。”
“每天在這白吃白住,屁事不做,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看向林欣怡,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你們就是這樣在背後編排我的?”
趙文卓家沒錢,我想著幫襯一把林欣怡,這套房子首付和裝修款都是我給的。
我每天在補課班殫精竭慮,回家哪還有精力再做家務。
以往親家母也陰陽過我,我看在林欣怡的麵子上,想著忍一忍,家和萬事興。
可現在,人家都當眾踩我臉了,我不可能再忍氣吞聲。
最重要的是,我要看看林欣怡的態度。
林欣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怎麼,你做得別人還說不得了?”
“我真不知道你這種人是怎麼當上特級教師的,丟人現眼。”
心臟仿佛被無數細針密密麻麻地紮透。
我全心全意地為林欣怡考慮,付出,到頭來,她卻跟著別人,一起肆意汙蔑我。
我拚命憋回眼淚,不想被這幫白眼狼看笑話,聲音無比沉悶。
“好,既然你們容不下我,那我走。”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隻是我沒想到,她會做得這麼徹底。
親家母緊緊拉住我的手臂。
“站住,你打了學生不道歉,倒是一走了之。”
“文卓們的補課班還辦不辦了。”
嘴上罵著,指甲也拚命使勁,往我肉裏掐。
我受不住疼,用力甩開親家母的手。
一聲驚呼,親家母順勢跌坐在地,中氣十足地大聲幹嚎。
“打人啦,大家快來看,退休老師打人啦!”
“趕緊賠錢,不然我就告你!”
林欣怡趕緊上前摟住親家母,抬頭看向我時,眼裏淬滿了毒。
“你太過分了,打學生不說,還對婆婆動手。”
“要是不賠禮道歉,從今往後,我就當沒你這個媽。”
辛苦拉扯大的女兒,就這樣輕易說出斷絕關係的狠話。
我臉上不由得一片冰涼。
且不說我壓根就沒對親家母動手,就我這個瘦弱的身體,怎麼可能隨意就把胖成球的親家母弄倒。
親家母坐在地上撒潑打滾,一看就是做戲。
反複劇烈刺激下,我心臟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我死死捂住胸口,顫抖著手,從懷裏掏出藥瓶,就要服藥。
林欣怡卻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
“不道歉,就別想吃藥。”
我疼得已經快要站不住了,挺了一輩子的腰,此時不得不彎下來。
我斷斷續續開口。
“對......對不起......”
剛剛還在地上打滾的親家母,一溜煙就爬起來,拿著手機懟著我臉拍。
“老東西,你總算認錯了。”
我已經沒法再多說一句話,掙紮著想把藥倒出來。
餘光卻掃到林欣怡和趙文卓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看向我的眼裏,赫然滲出一絲陰毒。
見我就要倒出藥丸,林欣怡伸出手一把就把我的藥瓶打掉。
暈過去前,我腦子裏隻有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
“我花了一輩子精力養大的女兒,竟然想害死我。”
3
再次醒來,我已躺在白得刺眼的病床上。
林欣怡和趙文卓正背對著我,滿是惋惜地歎氣。
“這個老不死的真是命大,差一點點就能因心臟病發作死掉。”
“沒想到恰好另外有學生家長來感謝她,我們隻能趕緊打了120。”
我的指甲無意識地深深嵌入掌心,直到指甲斷裂。
我想不通,為什麼林欣怡會想要我的命。
見兩人沒發現我醒來,我悄悄打開手機錄音。
林欣怡繼續抱怨。
“本來我們計劃得好好的,讓陳天寶一家鬧事,逼著老不死的認錯,賠禮道歉。”
“狠狠敲詐她一筆。”
“沒想到她就是死不認錯。”
我無聲慘笑。
怪不得陳天寶一家突然來鬧事。
原來我為之付出這麼多的女兒和學生,為了敲我一筆,竟然聯起手來,肆意汙蔑我。
“這個老不死的,這麼大年紀了,還把錢緊緊攥在手裏幹什麼。”
“我們故意讓她替我們保管培訓費,就是想讓她識相點,把存款也全交給我們。”
“她倒好,就是裝傻充愣。”
趙文卓也跟著憤恨不已。
“那可是整整800萬啊,這個老不死的,平時裝得清高,不知道敲詐了多少學生,才存了這麼多錢。”
“要不是你翻到存款單,咱們還被她死死蒙在鼓裏。”
我假裝閉上的眼皮,不自禁地顫抖起來。
原來他們是為了那800萬。
可那是我親生女兒劉雨菲轉給我的,我沒臉用她的錢,就存起來,想等見麵了還給她。
沒想到卻被林欣怡惦記上了。
林欣怡冷哼一聲。
“老東西一直瞞著我,估計是人老心不老,想在外麵包養男模,說不定還要搞個野種出來,跟我搶家產。”
被林欣怡肆意侮辱,我心臟仿佛被狠狠剜了一刀,第一次對當年的決定感到後悔。
林欣怡其實是我妹妹的女兒,我妹妹當年跟一個混混戀愛懷孕後,混混直接跑路。
妹妹躲起來生下林欣怡後,染病去世。
我不顧老公反對,收養林欣怡。
老公失望之下,正好他們公司在國外成立分公司,需要一個負責人。
老公就一聲不吭,直接帶著劉雨菲去了國外。
我咬牙一個人帶大林欣怡,我賺的錢,全用來幫襯她。
為了照顧她的自尊,也從未向她透露過她的身世。
她卻沒良心到這個地步,為了錢,甚至不惜要害死我。
林欣怡嫌惡地回頭瞥了我一眼。
“嘖,本來改變計劃,想趁她心臟病發作,直接弄死她,省得一點點從她手裏摳錢。”
“可惜禍害遺千年,我們隻能再費點功夫了。”
說完直接離開病房。
心痛到了極點,反而像麻木了一樣。
劉雨菲繼承她爸的總裁位置後,一直想讓我出國和他們團聚。
她覺得當年我和她爸隻是年少氣盛,誰也不願好好溝通,造成的誤會。
而且我和她爸一直單身,明顯就是心裏還裝著對方。
我本就對劉雨菲父女心懷愧疚,在他們極力邀請下,我本想把補課班帶上正軌後,就出國跟他們團聚。
沒想到卻差點沒了命。
我突然不想就這樣算了,這種白眼狼,就應該付出代價。
拿出手機,我打了個電話。
沒多久,林欣怡帶著一幫記者和陳天寶一家人,不顧護士的阻攔,浩浩蕩蕩闖進病房。
一見麵,林欣怡就“砰”地跪在地上,眼含淚花。
“媽,你打學生的事,瞞不住了。”
“你趕緊拿點錢出來,爭取陳家諒解吧。”
“不然,你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啊。”
記者們拚命擠到我床前,臉上全是扭曲的猙獰。
“老人家,聽說你還是個特級教師,請問你是不是為了班級成績,經常體罰學生,才獲得了這個稱號。”
“人麵獸心啊,看著一臉慈祥,內心卻如此齷齪。”
陳媽尖銳的叫聲在嘈雜的人群中突兀至極。
“天寶身上經常都青一塊紫一塊的,我們做家長的,為了孩子,隻能忍氣吞聲。”
“可她太過分了,我們實在忍受不了,才選擇曝光。”
“這種畜生,根本就不配當老師。”
看著眾人嘴上道貌岸然,眼裏卻控製不住地全是貪婪,我隻覺一陣滑稽。
我知道這些記者都是林欣怡找來的,要是我不乖乖把錢交給她,她就會想辦法,讓我心臟病發作。
我嗤笑一聲。
“行了,別演戲了。”
“我不會給你們一分錢。”
被我戳穿真相,林欣怡眼裏閃過一絲狠厲,也不裝了,陰沉著臉,起身向我走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別怪我翻臉。”
“我本想留你一命,是你自己不珍惜。”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我倒要看看,誰敢對我媽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