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進家門,楊瑞年給我發來消息:
【妹妹晚上七點要請同學到家開派對,記得提前收拾。】
這就是楊瑞年式的“給台階下”。
他永遠高高在上,永遠用頤指氣使的方式來傳達“我原諒你了”的信號。
就好像前幾天拉黑我、把我鎖在門外、對我不聞不問的人不是他。
若在以往,我必定會立刻開始打掃屋子,親手布置。
但現在,我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後,便將手機扔到了一邊。
我的行李剛收拾到一半,外麵傳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放心吧,那個老媽子可聽我哥的話了,肯定早就布置得......”
小姑子楊蕊炫耀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卻又戛然而止。
我手下的疊衣服的動作沒有停。
我能想象到楊蕊此刻臉上的錯愕和隨之而來的惱怒。
因為家裏非但沒有精心布置過,甚至連基本的整潔都談不上。
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下一秒,楊蕊衝進臥室瞪著我,聲音尖利:
“趙昕怡!你什麼意思?不知道我今晚要帶朋友來嗎!”
我將衣服放在腿上,平靜地抬起頭,直視著這個小姑子。
這些年,她大學的學費、生活費、零花錢,都是我的工資在支撐。
甚至我自己一年到頭買不了幾件新衣服,對她卻是有求必應。
上百的香水、千元的名牌鞋......
在她抱怨我不看消息轉錢慢後,還給她綁定了我的副卡。
我跟楊瑞年在一起七年,就對她掏心掏肺了七年。
到最後,卻隻能換來她在外人麵前用“老媽子”稱呼我。
心口像是被塞進一團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冷笑了一聲,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淡漠:
“知道啊,所以呢?”
“這是我和你哥的房子,你在這衝我嚷嚷什麼?”
楊蕊沒有被我用這種態度對待過,一時錯愕地說不出話。
她身後的幾個同學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尷尬,麵麵相覷。
“楊蕊,要不......我們改天再來吧?”
楊蕊才回過神,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走!咱們出去吃火鍋,我請客!總比在家看某些人臉色的好!”
屋外的門被“哐”的一聲用力摔上。
我拿出手機,毫不猶豫地凍結了綁定給楊蕊的那張副卡。
既然老媽子不伺候了,這老媽子的錢,自然也沒理由再給你花了。
當晚,我早早洗過澡後,將臥室鎖上睡著了。
直到半夜,臥室門被拍得震天響。
我從睡夢中驚醒,皺著眉打開門。
楊蕊站在門口,怒目圓瞪地朝我吼道:
“趙昕怡你搞什麼鬼!憑什麼把我的卡停了!”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尷尬!”
我心中壓著一股被吵醒的怒火,冷冷地看著她。
“你搞清楚,那張卡是我的!憑什麼給你花?”
“我這些年養著你哥、養著你、甚至養著你們的奶奶,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你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跟我大呼小叫?”
楊蕊被我連珠炮似的質問噎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給我等著!我要讓我哥跟你離婚!”
她扔下一句狠話,轉身跑回客房,“砰”一聲將門關上。
世界再次安靜下來,我的睡意卻已蕩然無存。
拿起手機,一條未讀短信映入眼簾。
是楊瑞年奶奶住的頂級療養院發來的繳費提醒。
告知我距離續費的日子,還有七天。
當初奶奶指名要去這家一個月兩萬的療養院。
我每個月工資也就三萬開頭,楊瑞年又隻會做甩手掌櫃。
但奶奶堅持,否則就要死要活的。
沒辦法,我隻好順了她的心意。
剩下一萬的工資,要管家裏開銷、還要管楊蕊的支出,剩不了幾個錢。
至於楊瑞年的工資,從來都是他自己保管,沒有為這個家分擔過一分錢。
現在想來,整個家隻有我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果斷解除了銀行卡的自動扣款綁定,並設置了不再接收此類通知。
這一家子的白眼狼,誰愛伺候誰伺候,反正我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