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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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電維持時間很長，長到我以為醫院都忘了我們。

早上六七點，探視的家長們提前在外麵等候。

他們透過探視窗看到裏麵漆黑一片，急的大喊大叫。

“怎麼回事？每次來看孩子都亮堂堂的，今天怎麼黑黢黢的，不會是停電了吧？”

“你別嚇我，停電孩子怎麼辦？我做試管才有這孩子，他要是有個什麼事我死的心都有！”

“要麼我們撞門吧，把孩子連帶保溫箱一起推出來，這外頭都有電，推出來說不定還能活！”

家長們急的不行，一聽到這個提議，都同意了。

他們正準備撞門的時候，我從裏麵把門打開。

“秦主任，原來您在裏麵，太好了，有您在我們就什麼都不怕了。”

“對呀，我就說你們別衝動，秦主任那麼負責任，孩子交給她我放心。”

“秦主任，我們現在能進去看孩子了嗎？一個星期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咋樣......”

好幾個家長紅了眼眶，能送來這裏的孩子，幾乎都是九死一生。

一周一次的探視日，就成了他們心中唯一的期盼。

我正準備開口說話，人群裏擠出來一個人，指著我控訴：

“雖然你是我媽，我今天也不會包庇你，哪有你這麼黑心的醫生，停電了看著患兒們凍死！”

“還說要等他們都死了，拉著我一起死，你不僅對不起我，更對不起你這身白大褂！”

顧驍瞪著我的樣子，就像看仇人，不死不休。

他是我兒子，有他親自指證我，在場的家長們情緒瞬間爆發。

有些寶媽受不住打擊，雙腿一軟就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寶爸們雙拳緊握，極力隱忍，那樣子恨不得把我當場打死。

有些動作快的，已經繞過我去砸ICU的門，想衝進去救自己孩子。

可那是鋼製氣密門，現場除了我，誰都打不開。

這時，我突然看到一個人影，閃到人群中。

那是我老公顧岩，好啊，他終於來了。

前世要不是喝了他準備的紅棗枸杞茶，我不會睡的那麼死，更不會讓孩子們蹊蹺的死去。

所有想不明白的事情，這會兒都有了些頭緒。

既然他們不肯放過我，那索性我把事情鬧得再大點。

我雙手抱胸，語氣極其無所謂：

“ICU裏100多個孩子，你們說我當時應該先救誰，後救誰？”

“我又不是哪吒，長著三頭六臂，能一次性把你們的孩子都推出來，”

“既然推不完，那最後留下的孩子就會死，你們誰願意自家孩子被留下？”

其實這也是我上輩子想說的話。

那時候我拚盡全力接通了所有備用電源，每個電源都幾十斤重，我忙完後累倒在休息椅上。

但當我看到孩子們均勻的呼吸著氧氣，睡得很安穩，我欣慰的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當我一覺睡醒，所有人都罵我把孩子們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