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山這小畜生,連祖宗都不認的白眼狼,你們將他們接回來做什麼?”
“除非我死了,不然他想回這個家,門都沒有!”
北山村。蕭家的寒酸小院。
蕭家老太太的哭喊聲,刺破了黃昏的寧靜。
堂屋裏,老爺子唉聲歎氣,大哥二哥低頭不語,嫂子們的眼神複雜,忍不住跟著歎息。
“嘔!”
偏房,蕭山吐出鬱結在心口的一口血,喉間腥甜,但意識卻瞬間清明。
此時,腦海裏兩股記憶,正在糾纏不休。
他蕭山,33歲,原百戰老兵,退伍後在非洲渾的風生水起,擁有一家大型雇傭兵團,控製了三座金礦。
帶著兄弟們不斷攻城略地,正是事業的上升期。
一場惡疾,讓他纏綿病榻,穿越至此。
原主,也是33歲,昔日的軍中百戶。
本來前途光明,卻自降身份做了本地豪強李家的贅婿,幫襯對方走私違禁品,為朝廷察覺,奪去官職,痛打五十軍棍,僥幸活了下來。
其妻子李芸是個有野心的女人,在蕭山出事之後,立刻找到新的靠山,並將一份休書甩到了蕭山眼前。
李芸的神色陰冷決然,“蕭山當初我允你入贅,就是看中你是個百戶,可以為家裏做些事情。”
“可你看看你現在狼狽的樣子,活脫脫的像是一條喪家之狗!”
“趕緊滾!”
說完,便將蕭山趕出了李家。
“舔狗不得好死,古來皆是如此!”蕭山忍著胸口的不適,苦笑著搖頭。
聽到了偏房的咳嗦聲,大哥蕭大牛忍不住勸道,“娘!您小點聲吧,小弟被奪了官職,打了軍棍,如今又被掃地出門,正是難過的時候......”
二哥蕭二虎也說道,“娘,畢竟是我們的骨肉兄弟,我們怎麼忍心讓他流落荒野呢!”
“他難過又如何?他流落荒野又如何?”
“老婆子我就不難過了嗎?我就沒有流落荒野過嗎?他活該!”老太太聲音尖銳,指著偏房的方向,“這個小畜生,為了個女人,爹娘都不認了。當初你爹害病,我領著你們去找他,他咋說的?”
“哪裏來的鄉巴佬,也敢凳我們李家的大門!還將咱們趕出來!瓢潑大雨,我跟你們在破廟裏過了一夜,不僅沒湊到錢,給你們爹治病,我自己還差點病死!”老太太聲嘶力竭,“現在落魄了,想起咱們來了,門都沒有!”
“還有,當初花了那麼多銀子,讓他坐上了百戶。咱們可是說好的,讓他賺了錢,供你兒子讀書,結果呢?錢都用去伺候女人了,一文錢都沒還給家裏!”
蕭山越聽越氣,胸口堵得厲害,原主真的是蠢到了極點。
他忍著劇痛,掙紮下床,扶著牆走到了堂屋門口。
大家聽到了動靜,齊刷刷的講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蕭山看的清楚,有擔憂,又無奈,但更多的是麻木和怨恨。
老爺子是最心疼兒子的,看見病怏怏,胸口滿是血汙的蕭山,歎息道,“娃,你出來作甚?快回去歇著。”
“弟,我扶著你回去休息!”蕭大牛看著扶著門框都一直打顫的蕭山,也是心疼壞了,領著老二,上前去攙扶蕭山,結果還沒碰到蕭山,就“哎呦”一聲,慘叫起來。
“大哥,你沒事吧?”蕭山下意識的攙扶住蕭大牛。
老太太看了看大兒子斷裂的胳膊,又看了眼蕭山胸口的血漬,眸子裏不忍一閃而逝,但咬了咬牙,依然冷笑道,“你裝什麼好人!你大哥為了給你出氣,讓人家打的,胳膊斷了,咱們家沒錢治!”
“當時你不是叫喚著,你大哥挨揍也是活該,求你婆娘重新要你嗎?現在又假惺惺的做什麼?”
蕭山聞言,也是一臉的尷尬,原主活該眾叛親離啊。
“弟,我沒事,我先扶你回去休息!”蕭大牛是個憨厚的漢子,明明心裏難受,明明疼的滿頭豆粒大的汗珠,但依然咬牙要送蕭山回去。
“大哥,你別動,忍著點,馬上就好。”蕭山在戰場上打拚久了,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了大哥這是脫臼,並不是胳膊斷了,當著眾人的麵,輕輕搖了搖大哥的胳膊。
蕭大牛疼的身子發抖,發出一陣陣嘶嘶的聲音。
一言不發的大嫂,焦急道,“蕭山,你再折磨你大哥,我跟你拚了!”
眾人也下意識的想要上前阻攔,卻聽“哢嚓”一聲脆響,脫臼的胳膊瞬間歸位了。
蕭大牛晃了晃胳膊,忽然發現不疼了,一臉欣喜的拉著蕭山的手,“小弟,你好本事啊!”
“你放心,哥哥會向你跟娘求情的!”
見村裏獸醫都治不好的傷,竟然讓蕭山一下子治好了,眾人目瞪口呆。
小小的堂屋裏落針可聞。
大嫂張著的嘴忘了合上,二嫂揉了揉眼睛。
老太太臉上的厲色也凝固了,轉而化為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她這個隻會巴結女人的廢物兒子,什麼時候有了這等本事?
他這個兒子,到底有多廢物,他太清楚了。
之前做百戶,也沒有什麼好名聲傳回來,大名鼎鼎的酒囊飯袋。
但即便是如此,她老人家依然不願意相信蕭山會有所變化,咬牙道,“求什麼情!他不過是為了回家罷了,給你點小恩小惠你就找不到北了?”
蕭山聞言,目光掃過一臉冷意的母親,在看看蒼老的父親,以及在場的兄長和嫂嫂。
心裏暗罵原主愚蠢的同時,隻能上前道歉。
現在自己這身體狀態,如果被趕出去,必死無疑。
他沒有猶豫,對著二老誠懇道,“爹,娘,孩兒不孝,以前是孩兒不對,以後定然好好的孝敬您二老。”
“還有大哥、二哥,我也會補償他們的。”
頃刻間,滿堂的死寂,大家仿佛被施了定身術一般。
老爺子手中的水碗啪嗒一聲掉在炕上,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
因為以前的蕭山,瞧不起家人,根本不會叫爹娘,更不會道歉。
至於他那大哥、二哥更是被他恨不得踩在腳下。
蕭山忍著身體的不適,身體卻下意識的站著筆直,心裏琢磨著,“官職丟了,贅婿也被人家休了,身體受傷嚴重,但好在自己還有一群為了自己,敢去拚命的家人,這就是自己翻身的本錢。”
他目光堅定的看向眼前的父母,不再似之前的虛偽,而是誠懇道,“娘,您罵我罵得對,是我做人家的上門女婿,丟盡了家族的顏麵!”
“是我害的爹落下了病根,是我耽誤了大侄子的讀書。”
說到此處,他話風一轉,語氣斬釘截鐵,“我不求您和家人,現在原諒我,我隻求大家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隻需要一個月,我就能賺到給我爹治病的錢,甚至大侄子讀書的束脩,我也能解決!若是做不到,不用您趕我走,我自己就滾出蕭家。”
“從此生死由天,絕無怨言!”
“你說的輕巧,無非是想在家裏養傷。”老太太冷笑一聲道。
“娘!小弟已經知錯了,您就別為難他了。”大哥和二哥幾乎同時開口,畢竟是自己的骨肉兄弟,二人看著蕭山剛才因為嘔吐,導致胸口留下的鮮血,都心疼了。
二哥蕭二虎甚至一咬牙拽著蕭大牛跪在地上,“娘,求求您了,給弟弟一個機會吧。”
兒媳婦見到自己男人都跪了,一臉委屈的也跟著要下跪。
老太太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幾個兒子一眼,旋即又長歎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我跟你們爹將來腿一蹬,這個家還得你們自己拿主意,你們既然為他求情,我就給他一個機會。”
“不過,他說的什麼賺錢給你爹治病,給我孫子讀書,這些都沒法算!”
“我要他七天賺到十兩銀子,否則一切免談!”
“老婆子,你是要氣死我嗎?他是我們兒子,你真的忍心讓他重傷之下,流落荒野嗎?”蕭老爺子氣的用手不停的拍打著床頭。
而蕭山卻在眾人的注視下,一臉堅定道,“好,那就七天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