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加班熬了一周通宵為公司拿下八百萬合同。

我給自己放了五天假去照顧剛做完手術的媽媽。

可我回到公司那天，卻收到人事部的降職通知。

不僅如此，我本月的全勤全部取消，想用來給媽媽看病的業績獎金也沒了。

部門李總在會議上指著我鼻子罵：

“有些人拿了點業績就飄了，不經過批準擅自進行調休，不符合公司規定，必須要罰！”

一個月後，競爭對手橫空殺出，公司岌岌可危。

李總諂媚地找上我，求我幫忙。

我隻是平靜陳述：“李總，我現在是普通員工。”

“按公司規定，做不了。”

1.

他神色一僵，咬著牙開口：

“公司培養你這麼多年！現在正是需要你出力的時候，你不能這麼自私吧。”

“還是說你是因為上次降職的事情，對我懷恨在心？”

我麵色依舊鎮定：“李總，你的話言重了。”

“我隻是遵循公司規定而已。”

李天明被我不軟不硬的話堵了回去，臉色難看至極：

“高新！你不要在這給我裝傻，我告訴你，現在公司遇到了困難，影響了幾乎整個公司的飯碗，擺平不了我們都得滾蛋。”

“你要是把這件事情解決了，恢複職位的事情我去跟董事長說，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聽到這話，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上次也是這樣的情形。

我休年假第一天晚上，李天明打了一百多通電話轟炸我。

因為我電話靜音沒接到，他便直接報了警喊警察上門把我叫醒。

接通電話後，李天明對著我好一通哭訴：

“小高啊，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在你年假期間來打擾你的。”

“我負責的項目出了問題，必須要在下周一提交，我實在是沒辦法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一個私人的忙，幫我重新做個項目。”

我有些為難地開口：“李總，我連續上了二十六天班人事才同意我休這個年假。”

“我現在恐怕沒有精力，您要不問問其他同事有沒有空呢。”

李天明提高了音量哀求道：

“小高啊，恕我直言，隻有你有這個能力來幫我了，這次這個合同至關重要，隻有你能拿下。”

“如果你不幫我的話，我不僅工作要丟了，可能還要給五十萬的賠償金。”

他一個大男人在手機對麵痛哭流涕；

“我老媽乳腺癌晚期，兒子剛檢查出來罕見病，我實在是賠不起啊，我要是倒了，那我們全家都完了。”

他的話瞬間讓我想起病弱的母親，我的心被揪緊。

李天明還在電話對麵哭訴著他的為難。

我想到這個來之不易的年假，問他：

“李總，我這次加班的話，後麵年假還會給我補休嗎？”

“那肯定會的，項目獎金我一分不要全都是你的。”

沒思考多久，我答應了下來。

加班做這個項目不僅可以幫李天明一個忙，我的休息時間也不會少。

到時候項目拿來的獎金還可以帶媽媽去大醫院治病。

我當即就將東西收拾好連夜打車去了公司。

這次項目難度極大，白天我要跟進客戶。

晚上我要根據客戶的要求修改方案。

每天強撐著和客服對戒，連續一百多個小時沒合眼。

腰背像被灌了鉛一樣，神經長期緊繃。

第六天晚上我的身體已經熬到了極限，實在熬不住想眯一會兒。

剛閉上眼，李天明催命般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小高啊，我看監控裏你睡了啊，客戶那邊又催了，就最後一點進度了，麻煩你要快點了，回頭我請你吃飯。”

我大腦仿佛要爆炸，腦海裏全是合同條款數據報表。

第七天合同終於敲定的時候，我直接吐血昏迷進了醫院。

李天明提著果籃過來看我，握著我的手感恩戴德地跟我道謝。

“小高，多虧了你啊，這段時間辛苦了。”

他抹了一把眼淚：“要不是你，我媽和兒子就隻能等死了，是你救了我們一家人。”

聽到他這番話，我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笑來。

挽救了一家人，值了。

我笑了笑：“李總，道謝就不用了，就是我的假期什麼時候安排，可以從明天開始嗎？”

“這段時間太累了，我想趁現在好好休息恢複一下狀態。”

李天明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情我肯定會做到。”

“你好好休息，人事那邊我去說，你就別操心了。”

得到李天明這樣的答複，我瞬間鬆了口氣。

想到終於有時間好好休息，回來時說不定還能拿到一大筆獎金。

我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

我回家之後立馬睡了兩天兩夜，補完覺之後神清氣爽。

然後就馬不停蹄趕去照顧我媽做手術。

可假期結束那天回到公司，我卻發現了不對勁。

同事小張看到我時露出奇怪的表情：“高新，你這幾天去哪兒了，工作群的消息也不回，電話也不接，你不在，我們其他人都加班忙瘋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我這幾天在休年假啊，所以我把工作機關機了。”

小張驚訝地張大嘴：“你年假不是早休完了嗎，沒聽李總說啊。”

我心裏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很快，我就被人事找去了辦公室。

人事公式化開口：

“高新是吧，因為你沒有和直屬領導或者人事溝通，擅自離崗。”

“這幾天你的項目沒人對接，導致進度延遲，讓其他成員為你額外加班。”

我煩躁地打斷她：“我和李總說明了，不是擅自離崗。”

人事淡淡掃了我一眼，直接甩出錄音。

錄音是我和李天明的對話。

裏麵經過惡意剪輯之後，隻剩下我不斷找李總要休假的話。

我僵在原地，大聲為自己辯解：“這是假的！李總早就答應過我休假，我休年假那幾天在替他加班，所以這幾天是補休的年假。”

人事語氣冷漠：

“你休年假加班是你的自願行為，公司不會為你的自願行為作出補償。”

我的心涼了半截，百口莫辯。

很快，處罰結果就下來了。

我被降職成了普通職員，工資減半。

這個月的全勤獎扣除。

最可恨的是，那份八百萬的合同，署名是李天明。

我的績效獎金也泡湯了。

想到我剛給媽媽轉院，馬上要交高額的治療費。

我隻覺得，天塌了。

2.

拿到處罰通知時，我直接找去了李天明的辦公室。

他正坐在裏麵悠閑地煮茶。

見到我進來，他麵色不改：“小高，有什麼事嗎？”

我衝上去將這份處罰通知扔到他辦公桌上：

“你什麼意思？你不是答應了要給我補休嗎？”

他輕飄飄掃了這份通知一眼：“我答應了沒用啊，補休本來就不符合公司規定。”

我氣得渾身發抖：

“既然不符合公司規定，那你為什麼要騙我替你做項目！”

他搖搖頭不滿道：

“小高啊，你還是太年輕了。”

“你是我們公司的一份子，你既然有這個能力，那就要挑起這個擔子。”

“我是你的領導，你替我做事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恨不得撲上去撕開他那副偽善的麵具：

“憑什麼？！我就應該為了你降職，被減薪水嗎？”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你的年假時間早就過了，所以你這段時間的休息算無故曠工。”

“年輕人啊，回去再看看公司規定，就知道我沒有冤枉你。”

我一拍桌子，怒吼道：“你除了拿公司規定壓我還能說什麼，還有那個八百萬的合同明明是我一個人完成的。”

“憑什麼署名是你，獎金是你一個人的？”

他驚訝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項目是你做的？”

聽到這話，我隻覺得渾身失去了所有力氣。

我確實沒有任何證據。

這段時間加班，李天明讓我用的他的電腦，當時我也沒想太多。

他分明是從一開始就替我挖好了坑。

我冷冷盯著他：“你這樣害人，會遭報應的。”

他很快召開了部門會議，將我作為典型在會議上公開批評。

“有些人不要覺得自己有能力，公司非你不可。”

“公司不是你家，不是你想休息就能休息的，大家引以為戒！”

“擅自休息就算了，還想白嫖其他人的項目成果和獎金，這就是強盜行為！”

其他同事鄙夷地看向我。

“和他分到一個組真的是倒大黴，估計加班都得加瘋。”

“就他這種喜歡曠工當撒手掌櫃的，誰頂得住。”

看著眾人異樣的眼神，我徹底寒了心。

我知道任憑我再怎麼解釋也沒用，我沒有證據，也沒有後台。

我隻能認栽。

我降職之後，事情並沒有到此就結束。

我在公司徹底被邊緣化。

李天明三番兩次拿我殺雞儆猴。

公司其他同事都是人精，看得出來我和李天明有摩擦，都開始刻意和我保持距離。

公司的一些重要項目再也沒人找我幫忙，生怕我到時候又搶占勞動成果。

想起之前我剛入職就拿下一個超級大單的時候，他們全都對我客客氣氣的。

這次所有人連多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大家都離他遠點吧，誰知道他之前替我們做的項目是從哪裏偷來的創意。”

“懶就算了，手腳還不幹不淨的，怎麼還不自己主動離職啊。”

“這種喜歡占小便宜的，肯定是想等公司把他開了然後拿賠償啊，和這種人共事我都嫌惡心。”

我在公司做著閑職，每次路過茶水間都能聽到有人說我壞話。

繳清媽媽的醫藥費之後，我連房租都快出不起。

每次看到李天明麵對我時那個得意的眼神，我都恨不得和他一起死了算了。

但我想起我生病的媽媽，還有我還年輕的身體，我知道我不能這樣。

他這種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和他較勁無疑是折自己的壽。

我知道這個公司我待不下去了。

在降職的這段時間，我開始聯係之前交好的客戶，為自己找下家。

以我的能力與技術，放在哪裏都有大把的人要，沒必要耗死在這裏。

自從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我開始戰戰兢兢，堅持工作留痕。

每一份文件，我都要逐字逐句檢查。

手機也被我安裝了錄音錄像係統，生怕再踩和上次一樣的坑。

3.

李天明在表彰大會上拿到了本該屬於我的十萬獎金。

當晚我便刷到了他帶一家人去米其林餐廳打卡隨後去泡溫泉的照片和視頻。

視頻裏麵，他自稱癌症晚期的媽媽和罕見病的兒子吃得膘肥體壯，中氣十足，哪有半分患病的模樣。

我看著看著給自己氣笑了，這個缺德的東西嘴裏壓根沒一句實話。

隔天在茶水間碰到的時候，我就看到他手腕上多了一塊三萬塊錢的表。

他朝我展示了一下他的手表：“小高，多虧你的項目，這表還不錯，我挺喜歡。”

我低頭給自己接水，沒搭茬。

他不依不饒地說教道：

“這段時間知道錯了吧，在我手下做事，就要聽我的話，不要老想著跟我討價還價。”

“年輕人多加班是給你機會，以後升職加薪肯定優先考慮你。”

我沒理他，喝完水之後就往外走。

可我這樣的忽視反而激怒了他。

“這就是你對待自己上司的態度？你要是再這樣不識好歹就給我滾蛋。”

“顯著你了，真以為公司沒了你不能轉？你不知道你這個崗位外麵成千上萬的人擠破頭要進來。”

我直接帶上了茶水間的門，將他的謾罵隔絕開。

反正不久後我就要跳槽了，隨便他怎麼說，我都無所謂了。

有這種領導，這公司遲早得完蛋。

很快，他的報應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