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上大學後,因為家裏窮,我送外賣賺學費。
爸爸知道後,罵我拋頭露麵丟人,撕了錄取通知書,逼我退學進廠打工。
媽媽阻攔,卻被他推倒流產,進了醫院。
為湊醫藥費,我再次偷偷送起外賣。
直到給一棟別墅送生日蛋糕,我看到一個女人坐在爸爸腿上調笑。
“方總,都二十年了,還沒跟那對母女玩夠裝窮遊戲啊?”
爸爸笑了:“你不懂,看著落魄大小姐心甘情願給我洗衣做飯,比當總裁有意思多了。”
女人又問:“那你女兒......”
“誒,今天你生日,別提那晦氣東西。”爸爸語氣譏誚。
我轉身離去,心中徹底涼透。
後來,我給媽媽找了新老公。
這裝窮爸,怎麼捧著家產求媽媽回心轉意了?
1.
拎著外賣,我按響了別墅的門鈴。
開門的管家嫌我身上全是雨,讓我走傭人專用樓道。
走到樓梯最後一格,我習慣性地打開手機,準備錄個簡單的送達視頻。
可就在拍攝時,我渾身的血好像瞬間凍住了。
大廳上首,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穿著我從未見過的昂貴絲綢襯衫的男人是我爸。
他周圍是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
不知誰起哄推了一把,一個穿著銀色亮片長裙、妝容精致的女人嬌笑著跌坐在他腿上。
“方總,都二十年了,還沒跟那對母女玩夠裝窮遊戲啊?”
女人的聲音透過隱約的音樂傳來。
爸爸哈哈大笑,手臂自然地環住女人的腰。
“你不懂,大小姐心甘情願給我洗衣做飯,比當總裁有意思多了。”
女人掩嘴笑,接著問:“大小姐是您的樂趣,我懂,那您女兒呢?聽說......”
爸爸直接抬手,用手指輕輕擋住了她的唇,臉上帶著玩味的笑:“晦氣的外人,有什麼好提的。”
他環視在場的眾人,揚聲道:“今天這裏,隻有你才是我的女主角。”
女人驚呼一聲,臉頰緋紅。
爸爸又是一陣暢快的大笑,拍了拍手。
立刻有人捧上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禮盒。
他打開,裏麵躺著一條項鏈,主鑽大得即使在稍遠的距離也晃眼。
他親手為那個女人戴上,鑽石在她頸間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
那女人也笑著摘下爸爸腕上的舊手表,隨手扔下了樓。
她拿出新的手表,給爸爸帶上:“方總,那個配不上您。”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奉承。
“晴晴姐好福氣呀,這星辰之淚得一千萬吧?方總說買就買了!”
“嘖嘖,方知意那黃臉婆,還省吃儉用給方總買手表呢,聽說才三千塊?給我家傭人都嫌寒磣!”
“就是,方知意也就占著個有結婚證的老婆名頭了,拿什麼跟我們晴晴姐爭......”
在一片嗡嗡的議論和嬉笑聲中,那個叫晴晴的女人,得意地仰起臉,再次和爸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
我舉著手機,冰涼的眼淚滑過臉頰。
爸爸的那個手表,是媽媽繡了整整一個月的清明上河圖才換來的。
媽媽繡到手指被針紮出無數小點,繡到眼睛幾乎看不清,繡到頸椎都開始疼。
可她還是笑著對我說:我跟你爸爸結婚二十周年的紀念日就要到了,他愛麵子,媽送他塊好表。
可就是媽媽一針一線快熬瞎眼換來的表。
爸爸就這樣,輕易地讓另一個女人,像扔垃圾一樣扔掉了。
我渾身發抖,按下錄像停止鍵,將蛋糕放在樓梯轉角,轉身就要走。
“叮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
我心裏猛地一揪,立刻按下了掛斷鍵。
剛做完這一切,樓梯上就傳來了腳步聲。
“送蛋糕的?”一個侍者模樣的人走過來。
我低下頭,含糊地“嗯”了一聲,快速下了樓。
剛坐上電動車,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響起來,還是媽媽。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媽?”
“晶晶啊,”媽媽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點疲憊,“剛才是不是打擾你送外賣了?”
2.
“沒,沒有打擾。”我清了清嗓子,“剛在在電梯裏,信號不好。”
“哦,那就好。”媽媽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晶晶,你聲音怎麼有點啞?”
我心裏一酸,立刻抬高了一點音調掩飾:“剛才電梯裏有人抽煙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媽媽歎了口氣:“那你小心點,早點回來。”
“嗯。”我掛斷了電話。
送完最後一單後,我買了蛋糕,前往醫院。
輕輕推開病房門,隻見媽媽半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神色平和。
而那位負責她病房的金醫生,正背對著門,微微俯身,說著些什麼。
“好,我一定遵循醫囑,好好吃飯。”
媽媽點頭做著保證。
金醫生的神情更加柔和。
“晶晶回來了?”
下一秒,媽媽看到了我,朝我招手。
金醫生直起身,轉了過來。
他看到我,臉上笑容加深幾分:“好孩子,累了吧,快歇會兒,你媽媽恢複的不錯。”
“謝謝金醫生。”我走進病房真心道謝。
媽媽住院後,爸爸沒空過來,是金醫生幫忙跑前跑後安頓了媽媽。
金醫生點點頭,又對媽媽囑咐了一句“好好休息”,便轉身離開了。
我走到床邊,媽媽才像是回過神來。
“金醫生剛在查房?”我隨意問著,不想讓媽媽看我的臉,低頭打開外賣箱,拿出小蛋糕。
“啊,是。”媽媽的聲音有點輕,“金醫生很盡責。”
“那確實,連醫藥費都是人家幫咱們墊的。”我點頭應和,笑著把蛋糕遞到媽媽手裏:“媽媽,蛋糕店裏做壞圖案的蛋糕。”
“店主小姐姐跟我認識,五塊賣給我了。”
媽媽卻把蛋糕遞給我:“你沒吃飯吧,你先吃。”
“吃什麼好吃的呢?”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正是我那“窮”得交不起醫藥費的爸爸,方振林。
“蛋糕,我讓晶晶買回來的。”
媽媽率先說話,同時給我使了個眼色。
我不動神色將腳邊的外賣箱輕輕推入床底。
爸爸已經走了進來。
他從懷裏掏出一疊毛邊鈔票,放到媽媽手邊,
“知意,這個月的工資結算了,三千,你先用,該檢查檢查,別省。”
媽媽看著那疊錢,眼圈一下子紅了。
她把蛋糕放在床頭櫃子上,然後握住了爸爸的手。
“手怎麼這麼涼。”媽媽滿是心疼,“又淋雨了是不是?”
“都是怪我,要不是我身體不好,你也不用這麼辛苦......”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滾下來。
“別胡說。”
爸爸立刻反手握緊了媽媽的手。
他低下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有些發澀:“是我沒照顧好你。錢的事你別操心,有我。”
病房裏彌漫著一種溫情。
我卻想起爸爸在別墅裏那副揮金如土、擁美調笑的嘴臉。
一股惡氣直衝我的頭頂。
我忍不住開口,聲音冷硬:“媽,你已經做得夠好了,至少,比有些明明幹幹淨淨、卻偏要裝得灰頭土臉的人,強得多。”
話落,爸爸猛地抬頭看向我。
3.
“晶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捏住他幹幹爽爽的袖子,冷哼:“您這辛苦錢掙得,身上倒是清爽。”
“不知道的,還以為您不是工人,而是坐辦公室的呢!”
“啪!”
爸爸手臂一揮。
我的臉頰發燙起來。
“振林!”媽媽失聲喊道,撐起了身子。
爸爸又揚起手掌。
“啪!”
巴掌落在媽媽的臉上。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色猛地一變,將床頭的小蛋糕掃落在地。
“慈母多敗兒,吃吃吃,我讓你們吃!”
他一腳將散落的蛋糕踢開,然後大步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一片死寂。
媽媽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流。
我看著地上那攤甜膩的狼藉,隻覺得心裏也像被糊上了一層冰冷的奶油,悶得透不過氣。
收拾完蛋糕後,我把所有翻騰的情緒壓回心底,啞聲說:“媽,我去食堂給你打點飯。”
幾乎是逃也似的,我拉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一出門,我看到爸爸背靠著冰冷的瓷磚牆壁站著,雙臂環抱在胸前,低著頭。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看過來。
“晚飯沒吃吧,給你吃。”
爸爸沉走過來,遞給我醫院的餐盒。
我沒接。
他又從口袋裏掏出兩顆熟雞蛋:“敷敷臉,別留痕跡。”
我還是沒接,隻盯著他:“爸,你究竟想幹嘛?”
“你到底愛不愛媽媽,愛不愛我?”我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爸爸皺起眉:“你問這個做什麼?爸爸當然......”
“叮鈴鈴——”
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當著我的麵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命令聲:“振林,該回來加班啦!”
“是是是,主管,我馬上回來!”他對著電話點頭哈腰掛斷後,對我露出歉意的神情,“晴晴,工廠裏要加班,告訴你媽我今晚不回來了。”
說著,他把飯盒和雞蛋塞給我,轉身匆匆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眼淚滾下來。
什麼主管,分明是晴晴。那聲音,我聽得出來。
我指甲掐進掌心,擦幹了眼淚。
回到病房,媽媽眼睛還紅著。
我把飯盒放下,輕聲問:“媽,我們可以不跟爸爸一起生活嗎?”
媽媽愣住了,隨即急切地握住我的手:“傻孩子,你說什麼胡話?”
“你爸爸是愛我們的,他隻是壓力大,你小時候病得快不行了,是他沒日沒夜守著你......”
又是這些話。
我麻木地“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晚上,媽媽睡了。
我提著熱水瓶出去,回來時卻在病房外聽見爸爸壓抑的怒吼。
“我在外麵累死累活,你在這裏跟初戀親親我我?”
我急忙推開門,隻見爸爸正揪著金醫生的衣領,眼睛通紅。
媽媽哭著辯解:“不是的,金醫生隻是查房......”
金醫生試圖掙脫:“方先生,你誤會了!”
爸爸不聽,一拳捶在金醫生臉上,神色猙獰的轉向媽媽。
我衝進去,擋在媽媽身前。
“方振林,你夠了!”
“你給那個晴晴在別墅過生日的時候,你們抱在一起親吻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媽媽?”
“你這時候裝什麼深情!”
話音落下,媽媽忘了哭泣,瞪大了眼睛。
而爸爸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
我哭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了那段錄像......
爸爸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
下一秒,恐慌化作實質的凶戾,他野獸般撲來搶奪手機。
我早有防備,側身死死護住。
“給我,那是假的,是合成的。”
他目眥欲裂,額角青筋跳動。
媽媽掙紮起身,聲音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