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公猝然離世,老公繼承了整整一千萬遺產。
另一邊,我媽意外摔斷了腿,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急需手術費救命。
我攥著手機,打電話求助,傳來他毫不掩飾的嗤笑:“我爸的錢是留給我花的,可不是給什麼阿貓阿狗填窟窿的。”
心涼得像浸在冰水裏。
迫不得已,我連夜賣掉了婚前小房子,湊夠了媽媽的手術費。
轉天我刷朋友圈時,卻撞見了老公前妻蘇蔓的動態照片,配文刺眼:【有你的日子才完美!】
照片的角落,是她與林峰相擁的背影。
我指尖冰涼,掏出孕檢單,狠狠撕成了碎片。
沒有絲毫猶豫,撥通他的電話:
“我們離婚吧。”
過後,他哭著在地上跪著求我,別走!
1.
電話接通了。
“離婚?”林浩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詫異和不耐,“蘇晚,你鬧什麼?就因為我不肯給你媽那五萬塊錢?”
他的語氣那樣理所當然,仿佛我隻是在無理取鬧。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那是手術費,救命錢。”我的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陌生,“而且,那不隻是錢的問題。”
“不是錢的問題是什麼問題?”林浩嗤笑一聲,“蘇晚,我爸留下的錢是我們林家的。”
“你嫁過來五年,該給你的生活費我少過你嗎?別得寸進尺,死了那條覬覦的心。”
覬覦。
這兩個字像冰錐,刺穿最後一點殘存的溫度。
我閉上眼,眼前閃過朋友圈裏那張照片。
寬敞明亮的新房,溫馨的配文,還有他手腕上那塊我曾省吃儉用三個月才買下的表。
“林浩,”我打斷他,聲音裏聽不出波瀾,“你前妻朋友圈裏那張新房照片,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
短暫的沉默裏,隻有電流細微的滋滋聲。
然後,電話裏傳來窸窣的摩擦聲,換人了。
一個尖利而熟悉的聲音炸響在耳邊,是我婆婆婆婆。
“蘇晚,你還有臉問?”她的嗓門很高,帶著一貫的刻薄,“那能一樣嗎?小雅再怎麼說,也給我們林家生了個孫女!”
“你呢?你嫁進我家五年,連個蛋也沒下,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還好意思管東管西?”
“這日子你願意過就過,”婆婆的聲音繼續轟炸,“不願意就滾,我告訴你,就你這種不下蛋的母雞,離了我們林家,看誰還要你!”
我緩緩吸了一口氣。
“媽,”我對著電話,第一次用如此平靜的語氣叫出這個稱呼,卻也是最後一次,“您說錯了。”
電話那頭,婆婆的喋喋不休似乎頓了一下。
我繼續說下去,每個字都清晰落地:“我也懷孕了。”
聽筒裏瞬間死寂。
“不過現在,”我輕輕地說:“都不重要了,我同意離婚。”
說完,我沒等那邊傳來任何反應,徑直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後,我在走廊冰涼的椅子上坐下。
手術室的紅燈亮著。
等待讓時間變得粘稠。
消毒水的氣味裏,記憶不受控製地浮現。
是五年前,婚禮前一天。
我看中一枚素圈黃金戒指,內側有波浪紋,林浩買了。
第二天,我在他平板電腦上,看到他前妻陳雅的朋友圈。
一張手部特寫,戴著和我驚人相似的黃金戒指,隻是更細,內側刻著字母。
我按下了心裏的異樣。
我以為,那是他前妻有了新的人選。
結婚第一年,我大年三十值班。
醫院忙翻天,我餓得胃疼,發信息讓林浩送餃子。
他回:“爸媽這邊忙,走不開。”
我淩晨下班,刷到陳雅的朋友圈。
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細密的褶子,那是林浩獨有的手法。
陳雅朋友圈的配文是:【最暖不過寒冬夜裏的一碗家常味】
我拿著手機質問林浩。
2.
他一臉坦然:“我包多了,讓媽送點過去給孩子吃,我是孩子爸爸,給孩子吃點自己包的餃子不是很正常嗎?”
他心疼孩子,我理解。
結婚第三年,傳染病爆發,我感染了。
林浩說:“你先回你媽那兒住吧,爸媽抵抗力差。”
隔離期滿,我帶著搶購的藥回家。
打開門,陳雅和她女兒坐在我家沙發上看電視。
茶幾上是她們的零食。
林浩從廚房出來,係著我的圍裙。
“晚晚,你怎麼回來了?她們小區封鎖了,暫時來住幾天,主要是為了孩子。”
林浩說是為了照顧女兒,我也信了。
現在想想,根本就是他沒把我放在心裏。
一滴眼淚砸在手背上,我回過神。
“手術中”的紅燈,熄滅了。
我迅速擦幹臉,起身迎向走出的醫生。
安頓好麻醉未醒的媽媽,已是黃昏。
病房很靜。
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著媽媽微涼的手。
我必須堅強。為了媽媽。
思量間,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兩下,沒等我回應,便被人推開了。
婆婆婆婆站在門口,拎著一個廉價的果籃,臉色複雜,眼神在我臉上和肚子間飛快掃過。
“晚晚,你真的懷孕了?男孩女孩啊?”
婆婆不等我回答,側身擠進了病房。
“晚晚,”她臉上堆起刻意的笑,“之前是媽不對,說話沒輕重。”
“林浩那混賬凶你,也是他爸剛走,心裏頭正難受,你多體諒。”
我沒接話。
她有些訕訕,手伸進果籃摸索,掏出一個鼓囊的牛皮紙袋,不由分說往我手裏塞。
“拿著,五萬。你媽的後續花費,不夠再說。”
她湊近些,聲音壓低,帶著急切的試探,“你就跟媽說實話,查過了沒?是男孩還是女孩?”
那紙袋沉甸甸的,硌著掌心。
我像被燙到般抽回手:“不用,反正要離婚了。”
“離婚?孩子都有了說什麼傻話!”她拔高聲調,強勢地將紙袋硬塞進我手裏,“氣話收收,趕緊的,告訴媽。”
做完這些,她轉頭朝門外喊:“林浩,進來,跟你媳婦好好說!”
門被推開。
林浩走進來,手裏捧著與果籃格格不入的鮮豔花束,臉上混雜著尷尬與故作輕鬆。
“晚晚,”他避開我的眼睛,聲音有些僵硬,“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好,媽的醫藥費我都出,你放心。”
他放下花,開始手腳不甚麻利地整理床頭櫃、倒水,動作帶著表演般的殷勤。
荒謬感裹著寒意湧上來。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口袋裏的五萬塊像一塊堅冰。
“晚晚......”病床上傳來媽媽虛弱的聲音。
她醒了。
我心裏一緊,絕不能讓她受刺激。
“媽。”我立刻俯身握住她的手,擠出一個笑容,“林浩來看您。”
林浩也趕緊湊過來喊“媽”,笑容滿麵。
媽媽看看他,又看看我,便疲憊地合上眼。
為了媽媽,我隻能沉默地維持這表麵的和平。
之後幾天,林浩一直跑前跑後,媽媽情況穩定了許多。
我正要找林浩談談。
可他的手機響起來。
“浩子,妞妞高燒抽搐,在紅星醫院兒科602!你快來!”是陳雅的聲音。
3.
紅星醫院602,就在樓上。
林浩聽後,二話沒說就往病房外走。
他走的太過匆忙,連手機掉地上都不知道。
“手機!”我抓起手機追他到兒科602。
病房門虛掩。
小女孩帶著濃重鼻音的哭泣隱約傳來:“爸爸,你是不是有新寶寶,不要妞妞了?”
“怎麼會?”是林浩刻意放柔的聲音,“爸爸最愛妞妞。”
“那......那個阿姨會生小弟弟嗎?”孩子抽噎著問。
“妞妞,”陳雅的聲音響起,帶著哽咽,“爸爸心裏有我們,別亂想。”
“小雅,別哭。”林浩的聲音壓低了,卻足夠清晰,“我都想好了,等那邊孩子平安生下來,我就跟她離,到時候我們複婚,好好過日子。”
陳雅感動的聲音響起:“浩浩都怪我,生妞妞時壞了身子,摘了子宮,要不然也不用讓你受這種委屈,跟別人......”
“別說傻話,為了你和妞妞,什麼都值。”
我站在冰冷的走廊,手掌發抖。
原來,五年的婚姻,徹頭徹尾是一場算計。
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回到樓下病房,將林浩的手機輕輕放回原處。
之後一個月,我安靜地照顧媽媽,配合林浩母子的“關懷”。
媽媽一天天好轉,終於可以出院休養。
而我的腹部,也開始有了微微隆起的弧度。
林浩興衝衝地拉著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急切:“晚晚,媽也好了,咱們該去給孩子做個詳細檢查了。”
“我托人問了,有個地方技術好,能早點知道是男孩女孩。”他摩挲著我的手,聲音放柔,“早點知道,咱們也好準備,是不是?”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期待與算計的臉,胃裏一陣翻湧。
“嗯。”
我應了一聲,別開臉,心中早有決斷。
這個孩子,我不會留下。
幾天後,我獨自去了另一家遠離紅星醫院的私立婦產醫院。
就在我候診區長椅上等待叫號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飄進耳朵。
“放心吧,孩子肯定是你的。”
“等我跟林浩複婚,把他手裏那筆錢弄到手,踹了他,咱倆就能繼續過好日子了。”
“他?蠢貨一個,真好騙。”
我渾身一僵,緩緩抬起頭。
斜對麵的遺傳谘詢科門口,陳雅正側對著我,親密地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手臂。
“行,信你。我等七天後報告出來。”男人低聲說。
“嗯,還是在這,下午三點半,我等你。”陳雅聲音嬌柔。
男人點點頭,轉身走了。
我坐在原地,掌心微微出汗,心跳如擂鼓。
我沒有動,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我走向護士站,更改了預約時間。
七天後,下午三點半。
我挽著林浩的手臂,站在那家私立醫院遺傳谘詢科附近的走廊拐角。
“就是這裏了,聽說看的很準。”我輕聲說。
林浩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四處搜尋著診室標誌,隨口應道:“對,肯定準,今天就知道是兒子還是女兒了。”
就在這時,斜對麵的谘詢室門開了。
陳雅抱著妞妞走了出來,身旁正是七天前那個男人。
男人正低頭看著手裏的幾張報告單。
陳雅笑得眉眼彎彎:“我早就說了,孩子肯定是你的。這下放心了?”
林浩的腳步猛然刹住:“小雅,你?”
陳雅聞聲轉頭,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林浩和我的一刹那,驟然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