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秋與北城軍區最年輕有為的女團長顧淩霜提交結婚申請三年。
三年裏,賀秋無數次想拿著積攢下來的布票定做婚服,卻永遠少一張。
第一次是顧淩霜支援災區,要賀秋拿出布票充實救災物資。
作為顧淩霜的伴侶,賀秋有著舍小家為大家的覺悟,毫無怨言。
第二次是顧淩霜救下的貧困男知青沒了過冬衣物,她要賀秋幫忙拿個主意。
賀秋猶豫著拿出了一張布票,被顧淩霜獎賞似的撩開衣擺,在懷裏求著要了好幾個來回。事後誇讚他強悍又心善。
第三次,賀秋終於走到裁縫鋪子前,伸手拿出的票子卻被顧淩霜擋住,捏在手裏。
年底軍區有個文藝演出,那男知青正缺一件體麵的演出服,悶悶不樂。
顧淩霜哄著他:“這是最後一次了賀秋,我知道你向來大方,就當是為了百姓考慮。到時候的演出,我給你安排最前麵的位置坐。”
賀秋有些恍惚:“那我們呢?我們的婚還結不結了?”
“賀秋,我們的結婚申請早就打了,沒有婚禮沒有婚服我們也是夫妻,這是事實!”
最後,顧淩霜身後的男知青笑著送給了賀秋幾本讀得泛黃的書抵還。
他說希望賀秋也能多識一點字,來年和他一樣參加文藝活動。
這一次......
賀秋又湊好了布票。
為了湊夠,他已經整整三年沒舍得給自己買一件新衣了。
他趁著顧淩霜休息的時候去軍區找她,打算一起去量尺寸。
結果去了軍區才知道,顧淩霜今天不在,說是早早就告假去定做婚服了。
賀秋以為這是顧淩霜給自己的驚喜,他捏著票子的手心都出了汗。
可到了裁縫鋪子,賀秋卻看見顧淩霜拉著一個身穿定製西服的男人。
她踮腳吻上了男人的嘴唇,眼睛溫柔得要滴出水來。
“這票子放這了,一張不少。少宇衣服不合身的地方,您幫忙給改改。”
裁縫師傅笑得合不攏嘴。
“您放心吧,這三年我給您丈夫做的衣服難道還不夠多嗎?”
“包管合身的!”
賀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
他與顧淩霜是村裏一同長大的。
這麼多年了,顧淩霜節欲自持,拉著自己的手都要臉紅,如今親上另一個男人嘴唇的動作卻那麼自然,就像是做過很多次。
他沒新衣穿的三年裏,幻想著無數次他們成婚的畫麵,為了那一瞬間的幸福和喜慶,他覺得值得。
可是顧淩霜給了別人做了三年的新衣,心安理得地看著自己一次次攢票......
賀秋挽了挽袖子,跑了過去。
他想衝進鋪子裏質問顧淩霜為什麼。
他在村裏本來成分不好,全家都沒少挨罰,是顧淩霜冒著不能被提拔的風險把他接到北城,給了他一個家。
顧淩霜既然心裏有他,為什麼還要出軌這樣對他?
可他因為心亂,忽略了由遠及近的車聲。
街角迎麵開來的車子瞧見他時,燈光一閃,急促的刹車聲聽得人牙酸。
賀秋被撞飛出去,宛若一件破舊的衣裳,重重落到了地上。
血液瞬時模糊了賀秋的視線,手心裏的布票也被染成了鮮紅色,紛紛飛揚。
賀秋動彈不得,眼淚從眼角無聲滑落。
顧淩霜匆匆趕出來的時候,看著血泊裏的賀秋,挺拔的身子僵硬了一瞬,不敢置信地紅了眼眶。
“賀秋,你怎麼在這裏?”
“賀秋,堅持住,我送你去大醫院!”
賀秋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他有好多問題想要得到顧淩霜的解答。
徹底昏迷之前,他看見顧淩霜的邊上搭上了一隻粗壯有力的胳膊。
與之對應著的那張臉,正是三年前顧淩霜救災時救下的貧困男知青霍少宇。
霍少宇看著賀秋身上的血,他犯了暈血的毛病,整個人直直朝地上墜去。
顧淩霜幾乎沒有猶豫地鬆開了原本拉著賀秋的手。
“少宇!你一個讀書人看不慣這場麵的,你怎麼犯傻?”
她心疼地扛著霍少宇離開,徹底沒有回頭。
就是這一刹那,賀秋的心徹底死了。
等賀秋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床邊的護士看護重傷的他許久,語氣有些不耐。
“好歹是車禍,這都沒人來看你嗎?”
“隔壁的霍知青和你差不多時間來的。他隻是暈血毛病犯了,媳婦都寸步不離的。”
賀秋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他自嘲。
他想起曾經在鄉下,生病的時候,顧淩霜搬著小凳子守在他院外一天一夜,還給他打蚊子,始終沒有合眼。
如今他出了車禍都換不來她一眼。
不知過了多久,顧淩霜終於來了,她脖間還掛著幾抹曖昧的吻痕,被她藏進了領口,但在走路的時候晃出來,被賀秋收進眼底。
顧淩霜不自知,歎了口氣,撫上賀秋的臉龐,指間還帶著一抹男人常用的古龍香水味。
“賀秋,你是不是都看到了......但我和霍知青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是清清白白的。”
“霍知青雖然有文化又心善,但家裏不開明婚事催得緊,我得陪他演場戲才行。”
賀秋的嘴唇顫了顫。
“所以你陪他訂了婚服......可我們才是夫妻!軍區的人都知道嗎?”
“若是我去告你嫁二夫、作風不正呢?你會被如何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