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崢最後一次以足球隊長的身份踏進俱樂部,是來辦理退役手續。
車剛停好,手機彈出未讀消息。
“崢哥,我那隻橙色的愛馬仕包包放在哪呀?”
葉崢笑笑,仿佛聽見傅芸芸嬌滴滴的聲音帶著一絲懊惱。
“衣帽間倒數第二個抽屜。”
“找到了,”傅芸芸撒嬌:“沒有哥哥我可怎麼辦呐。”
十年前,他在聯賽裏一記超遠距離射門震驚全場後,這個“小尾巴”就甩不掉了。
十年過去,她還是那麼黏人。
人前是矜貴優雅的傅氏千金,酒莊女老板,裝模作樣地稱呼他為“先生”。
人後卻像塊化開的蜜糖,黏糊糊地賴著葉崢,叫他哥哥,說她是哥哥的小貓。
俱樂部王董咳嗽了一聲,打斷葉崢的沉思:“臭小子,你正是當打之年,怎麼就想退役了?!球隊需要你,國家需要你!”
葉崢的眼神帶著壓不住的笑意:“恭喜我吧王叔,芸芸懷孕了。”
要不是早晨芸芸害羞地掏出兩道紅杠的驗孕棒,葉崢從沒想過離開綠茵場。芸芸嬌生慣養,處處依賴他,需要他貼身照顧,是時候回歸家庭了。
王董愣了愣,隨後深深歎了口氣,
“你先休息一年,等孩子生完再做打算。”
“這份退役申請,我當沒看見。”
葉崢點頭,不再堅持。這些年,王董待他比親生父母還要好,他不想拂了他的麵子。
離開俱樂部,葉崢徑直向酒莊駛去。
傅芸芸還不知道他退役的決定。
平時他不常去酒莊,可今天,他想給她一個驚喜。
酒莊別墅的門沒關嚴,卡農鋼琴曲從門縫中傾斜出來。
葉崢正要開門,意外聽到屋裏的交談,手僵在半空。
“芸芸,你可真夠有魅力。結婚這麼多年了,身邊還是圍著這麼多男人。平時那些小鮮肉小奶狗也就算了,這回連魏家大少也追得那麼緊......”
“要我看是郎有情,妾有意。芸芸真有心拒絕,還能給他機會?”
“不是吧,芸芸,你不是最愛你老公了?就不怕你老公知道,給你一腳點球?”
像是戳了什麼笑點,爆發出一片哄笑。
葉崢握緊門把手,心卻墜入萬丈深淵。
笑鬧聲中,傅芸芸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魏家是酒莊的大客戶,自然不能怠慢了魏少。”
“還是芸芸會端水,家裏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條。”
“芸芸,既然魏家大少對你有意思,帥氣又多金,倒不如考慮考慮人家。姐妹說句話,你別不愛聽。你老公是厲害,著名國腳,為國爭光。但是天天不著家,在外橫衝直撞的,多野蠻啊,他家也沒啥背景,就是平頭小民......”
隻聽“咣當”一聲,傳來酒瓶碎裂的聲音,哄笑聲戛然而止。
良久,傅芸芸清亮的嗓音在沉默中響起。
“開玩笑也要有個度。”
“我先生可是為國爭光的運動員,再侮辱他一句,別怪我不念姐妹情分。”
葉崢麵色鐵青,推門而入。
“葉,葉崢......你回來了?”
幾個閨蜜紛紛起身,結結巴巴地跟葉崢打招呼。
葉崢裝作沒有看到滿地碎片,冷冷地說:“來酒莊視察一下。芸芸,好好招待閨蜜,我先去房間換身衣服。”
葉崢剛進房間,急促的腳步聲跟在身後,熟悉的茉莉花香盈入鼻間,傅芸芸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你都聽到了?哥哥......”
細吻綿密地落在葉崢的頸後,傅芸芸的聲音無限繾綣。
“她們就這樣,開玩笑沒個輕重。最近來了幾個大客戶,魏家是其中之一......”
“我已經教訓過她們了,你可別放在心上呀。”
葉崢轉過身,抬頭望著傅芸芸白皙溫婉的臉。
漆黑的瞳孔裏,倒映著他懷疑審視的目光。
傅芸芸突然就笑了,鵝蛋臉上掛著一個淺淺的梨渦。
“結婚這麼多年,你還不了解我嗎?別想太多啦,好嗎?”
話沒說完,傅芸芸的手機突然嗡聲震動起來。她掏出手機的瞬間,葉崢捕捉到屏幕的來電提示。
魏肆野。
傅芸芸皺了皺眉,向葉崢舉了一下手機,隨後走到門外,低聲接聽。
“又怎麼了,大少爺。”
“皮帶?那條愛馬仕皮帶不是放在床頭櫃最上層的抽屜嗎?”
“天天丟三落四,我跟個老媽子似的,操不完的心。對了,我給你送的藥酒收到了嗎?收到的話現在就去喝一杯......”
責怪的語氣,無不流露兩人之間的熟稔。
像是一把帶著鐵鏽的刀,慢慢剜著葉崢的心,傳來陣陣鈍痛。
傅芸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成熟周到了?
他們在一起的十年,傅芸芸的大事小事都由葉崢一手包辦。
就連他去歐洲踢聯賽,還安排傭人每天與他核對傅芸芸的三餐起居。
酒莊遇到難纏的大客戶,他就讓傅芸芸唱黑臉,自己再頂著知名運動員的身份去談,酒過三巡,生意也就談下了。
哪怕比賽受了傷,哪怕喝酒喝吐了,他都不願讓傅芸芸知道。他隻想她永遠做那個傅家大小姐、他的小野貓,陽光肆意,安逸自在。
可她在另一個男人麵前,竟也是這樣成熟體貼?!連人家皮帶放在哪都記得一清二楚!
葉崢如墜冰窖,手指不住地發抖。
傅芸芸掛斷電話,嘴角的笑意還沒消散,轉身回到房間,愣了愣。
“崢哥,你怎麼臉色這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