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個快遞。
寄件人是江煙月。
我打開盒子,裏麵是一包咖啡豆。
包裝很精致,上麵用法文寫著“Kopi Luwak”
貓屎咖啡。
還有一張手寫的卡片:
“滿滿姐,聽說你最近壓力很大。這是我特意給你買的貓屎咖啡,希望你能喜歡。——煙月”
我盯著那包咖啡豆,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惡心感。
我打開包裝,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麵而來。
那不是咖啡豆。
那是真的貓屎。
我捂住口鼻,差點吐出來。
手機這時響了,是林泊舟發來的消息:
“煙月說給你寄了咖啡豆,記得收一下。她挺有心的。”
我盯著那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顫抖。
我沒有告訴林泊舟這件事。
因為我知道,即使我說了,他也會找理由為江煙月開脫。
後來的日子裏,類似的事情層出不窮。
江煙月“不小心”把重要資料弄丟了,林泊舟花了一周時間幫她重新整理。
她“不小心”把季度報告的數據算錯了,林泊舟熬了三個通宵幫她改正。
她“不小心”得罪了合作夥伴,林泊舟親自出馬擺平。
每一次,林泊舟都會在事後斥責她幾句,但轉頭就會安慰她:“沒關係,下次注意就好。”
再後來,江煙月甚至不用幹活就能拿工資。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泡咖啡,整理文件,偶爾參加會議做做樣子。
我想,這一次,我不會再忍下去了。
再忍下去,我都要變成忍者神龜。
打車回到婚房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這是林泊舟三個月前買下的房子,位於京市最繁華的地段,一百五十平米,精裝修。
他說這是我們的婚房,要給我一個最好的家。
我站在門口,手指落在指紋識別上。
門鎖發出“滴滴”的提示音,然後顯示:指紋不匹配。
我愣住了,又試了一次。
還是不匹配。
我調出人臉識別,對準攝像頭。
“用戶信息已刪除。”
冷冰冰的電子音在走廊裏回蕩。
我的手開始顫抖。
我拿出手機,給林泊舟打電話。
無人接聽。
一次,兩次,三次。
全部都是無人接聽。
我打開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江煙月五分鐘前發的:
九宮圖,配文:“這輩子遇見他,是我最幸運的事。想一輩子這樣下去。”
照片裏,是璀璨的煙花。
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形成一個巨大的心形。
煙花下,是林泊舟的背影,他仰頭看著天空,手裏拿著打火機。
而拍照的角度,正好能看見他專注的側臉。
我盯著那些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收緊。
今天,是我的婚禮。
而他,在給另一個女人放煙花。
我給物業打了電話。
“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是1508的業主,門鎖打不開了。麻煩幫我找個開鎖師傅。”
“好的,請稍等。”
半小時後,開鎖師傅來了。
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拎著工具箱,熟練地開始拆鎖。
“這鎖是智能鎖,挺貴的。”
“怎麼打不開了?是不是指紋錄入出問題了?”
我有些疲憊的說道:“可能是。麻煩您換一把新的。”
“換鎖?”他抬頭看了我一眼,“這鎖才裝不到半年吧?挺可惜的。”
我掏出銀行卡,“沒關係,多少錢?”
門終於開了。
我推開門,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起。
然後我聞到了一股惡臭。
那是一種混合了黴味、腐臭和某種說不清的異味的氣味,讓人瞬間想要作嘔。
我捂住口鼻,開了燈。
客廳一片狼藉。
沙發上有幹透了的汙漬,白色的微微泛黃,像是某種體液。
茶幾上的相框倒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牆上的婚紗照被劃花了。
我走過去,仔細看那些劃痕。
劃痕很密集,全都集中在我的臉上。
我的笑容被劃得麵目全非,眼睛被挖出兩個洞,鼻子和嘴巴也被劃爛了。
但林泊舟的部分,完好無損。
連一根頭發絲都沒被劃到。
破壞婚紗照的人,得多恨我?
我繼續往裏走。
臥室的門半掩著,裏麵傳來更濃烈的臭味。
我推開門,看見了床上的那坨東西。
新鮮的排泄物,就擺在我們精心挑選的天鵝絨床單上。
我站在門口,盯著那堆東西,突然笑了。
這就是江煙月給我準備的新婚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