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了那間租來的、不足十平米的小屋。
屋子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我之前住的豪華別墅天差地別。
但我卻覺得無比心安。
因為在這裏,我不用再扮演任何人,我可以做回我自己。
我從床底拖出一個塵封的箱子,裏麵是我所有的家當。
幾件舊衣服,一些專業書,還有一個上了鎖的日記本。
我撫摸著日記本陳舊的封麵,心裏泛起一陣酸楚。
這裏麵,藏著我所有的秘密。
第二天,我找了一份在咖啡館當服務員的工作。
薪水不高,但足夠我生活。
我以為我的生活會就這樣平靜下去,直到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
那天,我正在給客人點單,一個溫柔的女聲在我頭頂響起。
「一杯拿鐵,謝謝。」
這個聲音......
我猛地抬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裏。
是林晚晚。
她穿著一身名牌,妝容精致,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和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你就是蘇念?」她輕笑一聲,「長得是挺像我的。」
周圍的客人都看了過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這不是那個剛回國的鋼琴家林晚晚嗎?」
「旁邊那個服務員怎麼跟她長得這麼像?」
「聽說啊,這個服務員以前是陸總養的替身,現在正主回來了,她就被趕出來了。」
流言蜚語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我攥緊了手裏的托盤,指節泛白。
「林小姐,請問還有什麼需要嗎?」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林晚晚卻不打算就此放過我。
她端起剛做好的拿鐵,狀似無意地手一抖,滾燙的咖啡盡數潑在了我的手背上。
「啊!」我痛得叫出了聲。
手背瞬間紅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林晚晚驚呼一聲,語氣裏卻沒有半分歉意,「我不是故意的。要多少錢,我賠給你就是了。」
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態,徹底點燃了我壓抑已久的怒火。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她:「林小姐,道歉需要誠意,而不是用錢來羞辱人。」
我的反抗似乎讓她很意外。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一個替身,也敢跟我談誠意?蘇念,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陸廷琛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看到眼前的情景,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林晚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委屈地跑向陸廷琛。
「廷琛,我不是故意要燙傷她的,我隻是想跟她說幾句話,她就......」
陸廷琛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將林晚晚護在身後。
他看著我,眼神冷得像冰。
「蘇念,向晚晚道歉。」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咖啡館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幸災樂禍,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的手背還在灼痛,但遠不及心裏的冷。
我看著陸廷琛,一字一句地問:「她燙傷了我,你卻讓我給她道歉?」
「我不想說第二遍。」陸廷琛的聲音裏透著不耐煩,仿佛多跟我說一句話都是浪費。
他眼裏的維護和偏袒,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怎麼忘了。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白月光,一個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替身。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屈辱,對著林晚晚的方向,僵硬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林小姐。」
林晚晚依偎在陸廷琛懷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算了廷琛,既然她道歉了,我們就走吧。這裏的味道,我聞著不舒服。」
陸廷琛嗯了一聲,擁著她轉身離開。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再看我一眼,更沒有問一句我的手傷得怎麼樣。
他們走後,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我像是動物園裏供人觀賞的猴子,承受著所有人的指點和嘲笑。
經理怕得罪陸廷琛,當場就把我開除了。
我拿著微薄的薪水,失魂落魄地走出咖啡館。
外麵下起了雨,我沒有傘,隻能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手背上的燙傷在雨水的浸泡下,傳來一陣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