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廠花是個勢利眼,偏偏招了倆窮學徒。
談樺看起來比我還窮,淪為廠花第一個開炮對象。
“窮種,活還幹不好,用舌頭把機器全都舔幹淨!”
可她不知道,我是真窮,談樺是裝窮。
談是談市長的談,更何況談樺跟談市長如出一轍的眉眼。
我看了眼黑乎乎的機器,戰戰兢兢擋在談樺前麵:“有點臟......”
廠花抱胸冷笑:“那你陪他一起舔!”
我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了一口:“不好吃......”
談樺的眼神驟然沉得發黑。
當晚,廠花鑽進了廠長小舅子的被窩。
談樺摸進了我的宿舍。
......
口口聲聲說自己認床的談樺,愣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我怕廠花白莉莉回來撞見,輕拍他的胳膊催促:“醒醒。”
談樺長臂一伸,從枕頭底下摸出了我的內衣。
指尖揉搓,嘴角噙著一抹痞氣的笑:“昨晚體驗很好。”
我的頭埋得更低,白皙的脖頸上露出一片薄紅。
談樺一邊漫不經心地套上牛仔褲,一邊從褲兜裏掏出一遝錢。
整整十五塊,清一色嶄新的票子。
“這是我一個月的學徒工資,全給你。”
騙鬼呢!
工資哪次不是一塊、五毛的零票子湊數,哪來這麼整齊嶄新的新幣?
分明是談樺兜裏的零花錢,頂多也就是他一天的開銷。
我的胃口,可遠不止這點。
使勁擠了擠眼淚,我推開他的手轉身撲到床鋪上,肩膀微微聳動:“我不要!”
談樺挑了挑眉:“怎麼?嫌少?”
我委屈又認真:“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把你留在宿舍的!”
“你給我錢,是把我當什麼人了?”
“還是你覺得,我就是個外地來打工的,好欺負?”
談樺咬了咬後槽牙,眼底戲謔的笑意漸漸褪去。
他直起身,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許紅。”
我吸了吸鼻子,趁機把自己的身世抖了出來,聲音淒淒切切:“家裏五個妹妹一個弟弟,爹不疼娘不愛,剛滿十八歲,就要把我賣給隔壁村的老光棍換彩禮。”
“我是逃出來的,一路顛沛流離才到了南方打工......”
我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打量他。
談樺玩世不恭的眸子裏,漸漸多了一絲心疼。
“行,許紅,我記住你了。”
他沉默片刻,留下這句話推門走了。
我一秒鐘收起眼淚,坐在鏡子前欣賞脖子上那片曖昧的紅痕。
實打實的印記,是我拴住談樺的籌碼。
昨晚留下一身印記的還有白莉莉,她一進門就問我:“哎,我剛才好像看見談樺從咱宿舍出去了,怎麼回事啊?”
我的心漏跳了好幾拍,腦子裏飛速轉著。
還沒想好怎麼解釋,白莉莉恍然大悟似的嗤笑一聲:“我知道了,肯定是談樺一大早就來宿舍找我道歉!”
“切,一個窮學徒的,也不知道給我點好處!”
我懸著的一顆心“咚”地一聲落了地,暗暗鬆了口氣。
“哪比得上廠長小舅子,出手就是兩張早餐券!”
白莉莉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她非要讓我親眼看看餐券都能買到什麼好東西。
一路上碰到的工友卻不像往常那樣跟白莉莉搭話,反倒一個個擠眉弄眼地衝我笑。
“恭喜啊許紅!”
“廠裏最金貴的落戶名額居然砸你頭上了!”
“這名額多少人擠破頭都搶不到呢!”
我聽得一頭霧水,白莉莉更是滿臉錯愕,氣急敗壞地拖著我往公示欄的方向衝。
鮮紅的公示紙寫得明明白白,本季度工廠唯一落戶名額,歸屬——許紅。
“憑什麼?!” 白莉莉跺著腳,眼睛都紅了,“我比你早一批進廠,還是你的師傅,憑什麼先給你?”
我在心裏竊喜,早上我給談樺的暗示奏效了。
市長家的公子哥,一句話就幫我解決了本地戶口。
白莉莉拽著我要去廠長辦公室討說法,一道熟悉的身影恰好從裏麵走出來。
是談樺!
他換上了普通工裝,穿在他身上卻格外帥氣。
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又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白莉莉猛地甩開我的手,伸手指著他:“是你!”
我心裏一驚,難道白莉莉發現談樺是市長家少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