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陽迫不及待地跟著我回到工位,他用手指敲了敲我的桌麵。
“周然是吧?動作快點,現在,立刻,把你的東西收拾幹淨。我的時間很寶貴,別讓我等你。”
我這才發現,我的工位已經被規劃給了他。
作為前核心工程師,我獨占一整排,安靜且視野開闊。
而我的新位置,在最角落的儲物間旁邊,緊挨著嗡嗡作響的服務器機櫃。
“高總監,別急。”我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硬盤,“交接資料都在這裏,不過我的電腦被薑總監弄壞了,需要一台新設備來操作。”
高陽不耐煩地一揮手。
“那是你的問題!我隻管接收!我警告你,交接必須完整,所有源代碼的訪問路徑、服務器的root權限,一個都不能少!要是後麵係統出了問題,我第一個唯你是問!”
“放心,問不到我。”
我平靜地回應。
這份工作,是我大學導師,也是“天穹”係統算法專利的持有人,劉院士推薦我來的。
當年陳董創業,資金短缺,是劉院士看好他的理念,半賣半送地把核心技術授權給了他。
唯一的條件,就是係統的維護和迭代,必須由我,他最得意的弟子來主導。
這些年陳董退居二線,去國外養病,公司裏這幫“職業經理人”就開始動些歪心思了。
薑月想的,無非是過河拆橋,覺得係統穩定了,就可以用一個更“聽話”也更“便宜”的人來取代我。
她大概忘了,當初她負責的一個項目出現嚴重BUG,導致公司差點破產,是我不眠不休一個月,從底層重構了代碼,才把公司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那時她在我麵前,哭得梨花帶雨,一口一個“周老師”。
“周老師,求求你,救救我,救救公司!”
“隻要能度過這次難關,以後您就是我的親哥!”
現在,她大概隻記得那五十萬的獎金,和那幾顆金貴的貓屎咖啡豆了。
李哲給我發來信息:“然哥,忍不了!這口氣我替你都咽不下去!”
我回他一個笑臉。
“別急,遊戲才剛開始。”
我沒必要跟他們爭辯。
董事會那幫人,不可能不知道薑月的動作。
他們默許,就說明遠在海外的陳董也默許了。
既然他們想測試一下我的不可替代性,那我就給他們一個足夠深刻的測試結果。
我慢條斯理地申請了一台新電腦,然後開始所謂的“交接”。
我將所有代碼庫的地址、文檔鏈接、服務器IP,整理成一個無比詳盡的文檔。
隻是,我隱去了所有關鍵節點的邏輯說明,並且把幾個核心模塊的編譯腳本,換成了我幾年前寫的舊版本。
外表看起來天衣無縫,但隻要高陽敢動任何一個核心參數,整個係統就會陷入邏輯死循環。
“高總監,交接完了,您過目。”
高陽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算你識相。以後每天下班前,提交一份工作日報給我,寫清楚你見了誰,改了什麼代碼,修複了什麼問題。字數不能少於八百字!”
“好的,高總監。”
我抱著我的私人物品,走向那個角落裏的新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