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桂花語氣強硬,江馳猛地瑟縮了一下,手裏的魔方「啪」地掉在地上。
江馳蹲下身,慌亂地去撿,嘴裏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
我彎腰幫他撿起一塊紅色的方塊,發現裏麵有個東西閃了一下。
他猛地抬頭,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臉。
皮膚慘白,眼下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
但他看我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暴力狂的躁動,而是是恐懼。
我把方塊遞給他。
「來,給你。」
他沒接,猛地站起身,一手搶回了魔方,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吼,抬手就朝我推來。
動作笨拙,毫無章法。
這也能叫有暴力傾向?
我側身一避,順勢扣住他的手腕,腳下一絆。
「噗通」一聲。
江馳整個人被我按在了民政局門口的花壇邊上。
周圍排隊領證的小情侶發出一陣驚呼。
江馳嘶吼著,拚命掙紮。
「放開我!」
我手下加了把勁,把他半個身子壓得死死的。
我貼在他耳邊說。
「老實點,不然這隻是開胃菜。」
他不動了,大口喘著粗氣。
旁邊傳來一陣掌聲。
何桂花站在台階上,手裏拿著手機正在錄像,臉上掛著滿意的笑。
「好!打得好!金玉啊,我就知道沒看錯人!」
她走過來,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這小子就是欠收拾,以後就這樣,別手軟。」
我鬆開江馳,拍了拍手上的灰。
江馳狼狽地爬起來,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撿起地上的魔方零件,重新縮回了牆角。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那股怪異的感覺越來越重。
這哪裏是媽寶男?
這分明就是個被長期虐待的受害者。
但好像這也跟我沒什麼關係。
我是來掙房子的,不是來當聖母的。
領證的過程異常順利。
江馳全程像個木偶,讓簽字就簽字,讓拍照就拍照。
隻有在蓋鋼印的那一刻,他的手抖了一下。
「好了,禮成!」
何桂花搶過兩本結婚證,塞進自己包裏。
「證件我替你們保管,免得弄丟了。」
我還是有疑慮,但想到那兩萬塊生活費,又閉了嘴。
晚上,何桂花在那套新買的別墅裏設宴,
沒請親戚,就我們三個人。
桌上擺滿了大魚大肉,江馳麵前卻隻放了一碗白粥。
「他腸胃不好,吃不了油膩的。」
何桂花一邊給我夾大龍蝦,一邊解釋。
江馳低著頭喝粥,一聲不吭。
我也沒客氣,風卷殘雲地吃著。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飯吃到一半,江馳突然把碗一推,站起來就要走。
「坐下!」
何桂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江馳停了下來,沒回頭,也沒坐下。
何桂花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砸了過去。
「我讓你坐下,聽不懂人話是吧?」
煙灰缸擦著江馳的耳朵飛過,砸在牆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江馳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發起抖來。
何桂花轉頭看向我。
「金玉,看什麼呢?這小子犯渾,你不該管管?」
我放下啃了一半的豬蹄,擦了擦嘴。
「行,我來管。」
我站起身,走到江馳身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
他比我高半個頭,卻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似的。
「回房間。」
江馳沒反抗,任由我拖著往樓上走。
何桂花在後麵喊:「狠狠教訓他!別讓我聽見裏麵沒動靜!」
進了臥室,我反手鎖上門。
江馳縮在床角,雙手抱頭,做出防禦的姿態。
我環視了一圈這所謂的婚房。
除了床和衣櫃,什麼都沒有,連個窗簾都沒掛。
我走到床邊,看著他。
「喂,別裝了。」
江馳沒理我,依舊發抖。
我從兜裏掏出一把折疊刀,這是我防身用的。
刀刃彈開,「哢噠」一聲。
江馳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我拿著刀,走到衣櫃前,對著那個實木櫃門狠狠紮了下去。
「咚!」
木屑橫飛。
「啊!」
我嘴裏發出誇張的罵聲,一邊罵一邊用腳踹櫃子。
「讓你不聽話!讓你摔東西!」
「乒裏乓啷」的一頓亂響。
我在屋裏製造了一場「家暴」。
江馳愣愣地看著我。
五分鐘後,我累得氣喘籲籲,把刀收起來。
門口傳來何桂花離去的腳步聲,似乎很滿意。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指了指櫃子上的刀痕。
「記住了,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
江馳看著那個刀痕,又看看我,突然笑了。
他沙啞著嗓子說了第一句話。
「你也不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