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找人?”保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回頭對崗亭裏的同伴喊道,“喂,老張,這小子說他是來找人的!這年頭,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想往雲頂莊園鑽?”
裏麵的老張頭也沒抬,嗤笑一聲:“估計又是哪個想混進去搞推銷的,或者是想偷拍明星的狗仔。趕緊轟走,別礙眼。”
魁梧保安轉過頭,臉色沉了下來,手中的電擊棍滋滋作響,藍色的電弧在空氣中跳躍:“聽見沒?趕緊滾。這裏不是你這種人該來的地方。”
衛塵眉頭微皺。
這就是所謂的“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他並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更不想在還沒見到正主之前就動手,那樣會顯得很掉價。
“我是金悅請來的。”衛塵淡淡地說道,“你們可以跟業主核實一下。”
“金大小姐?”魁梧保安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更誇張的笑聲,“哈哈哈哈!你?金大小姐請來的?小子,你撒謊也打個草稿行不行?金大小姐那是何等身份,會認識你這種......這種......”
他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最後指了指衛塵的畫夾:“這種收破爛的畫師?”
衛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空氣中的溫度仿佛在這一刻驟降了幾度。
魁梧保安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往上爬,就像是被某種恐怖的猛獸盯上了一樣。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著電擊棍的手心裏全是冷汗。
“你......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這裏可是雲頂莊園,你要是敢亂來......”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遠光燈從山道上射來,伴隨著跑車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紅色的懸浮跑車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崗亭前。
車門打開,金悅從車上跳了下來。
她此時的樣子有些狼狽,原本精致的妝容有些花,頭發也亂糟糟的,身上還穿著一套卡通睡衣,腳上甚至隻踩著一隻拖鞋。顯然是急匆匆趕出來的。
“衛塵!”
看到衛塵的那一刻,金悅的眼圈瞬間紅了,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不顧形象地衝了過來,一把抓住了衛塵的胳膊。
“你終於來了!嚇死我了!那個東西......那個東西它......”
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兩個保安徹底傻眼了。
魁梧保安手中的電擊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金......金大小姐?”他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位真是您請來的客人?”
金悅轉過頭,原本在衛塵麵前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豪門千金的淩厲氣勢。
“廢話!不是我請的難道是你請的?”金悅瞪了保安一眼,“你們攔著他幹什麼?要是耽誤了我的大事,我讓你們經理明天就卷鋪蓋走人!”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有眼無珠!”兩個保安嚇得臉色蒼白,連連鞠躬道歉,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衛塵沒有理會這兩個小角色,他輕輕拍了拍金悅的手背,示意她冷靜。
“帶路。”
隻有簡短的兩個字,卻讓金悅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了不少。
“上車!”
金悅拉著衛塵上了跑車,引擎轟鳴,跑車如離弦之箭般衝上了山道,隻留下一臉後怕的保安和一地尾氣。
......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衛塵坐在副駕駛上,目光始終盯著前方那棟黑氣繚繞的別墅。
隨著距離的拉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陰煞之氣的躁動。那不是普通的怨靈,其中夾雜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一種詭異的......生命力。
“種煞。”
衛塵心中默念著這個詞。
如果光頭男沒有撒謊,這種邪術是將鬼種寄生在活人體內,吸取生機成長。那麼,金悅家裏的這幅畫,難道也是一個“容器”?
“衛塵,那個......那個大師也在。”金悅一邊開車,一邊小心翼翼地看了衛塵一眼,“就是我爸請來的那個一級繪卷師,叫趙豐年。他剛才試著鎮壓那幅畫,結果......”
“結果失敗了?”衛塵並不意外。
“嗯......不僅失敗了,還受了點傷。現在正在發脾氣呢。”金悅咬了咬嘴唇,“待會兒如果他說什麼難聽的話,你別介意啊。我爸媽現在也是病急亂投醫。”
衛塵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隻要錢到位,我什麼都不介意。”
車子駛入金家別墅的庭院。
還沒進門,衛塵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這股寒意不是物理層麵上的冷,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麵,讓人從心底感到壓抑和恐慌。
別墅的大門敞開著,幾個傭人正哆哆嗦嗦地站在院子裏,不敢進去。
金悅帶著衛塵快步走進大廳。
大廳內燈火通明,但光線卻顯得異常慘白。
昂貴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男的身材微胖,滿麵愁容,正是金悅的父親,東海市有名的地產大亨金萬山。女的保養得宜,此刻卻臉色蒼白,手裏緊緊攥著一串佛珠,嘴裏念念有詞。
在大廳中央,站著一個身穿唐裝、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他手裏拿著一個金色的羅盤,腳下踩著七星步,正對著牆壁上的一處空地念念有詞。
那裏原本掛著那幅仕女圖,此刻畫已經掉在了地上,但沒人敢去撿。
“趙大師,怎麼樣了?”金萬山見趙豐年停下動作,急忙問道,“這臟東西......鎮住了嗎?”
趙豐年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收起羅盤,故作鎮定地咳嗽了一聲:“金總放心,本大師剛才用‘金光鎖靈陣’暫時封住了它的凶性。不過這孽畜怨氣太重,想要徹底根除,還需要一些珍貴的材料,得加錢。”
“錢不是問題!隻要能解決,多少錢都行!”金萬山連忙說道。
就在這時,金悅帶著衛塵走了進來。
“爸!媽!我把衛塵帶來了!”
大廳裏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衛塵身上。
金萬山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衛衣、背著破畫夾的高中生,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悅悅,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高人?”金萬山的語氣中充滿了懷疑和失望,“這不是胡鬧嗎!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學生,能懂什麼抓鬼驅邪?”
旁邊的趙豐年更是嗤笑一聲,目光輕蔑地掃過衛塵:“金小姐,你是被嚇糊塗了吧?這種乳臭未幹的小子,恐怕連繪卷師的門檻都沒摸到。帶他來這種凶險之地,是嫌命長嗎?”
衛塵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幅畫。
那是一幅古色古香的仕女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