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陳嶼返回舞台時，已是十五分鐘後。

這期間已有不少賓客提前離場，社交媒體上也出現了零星討論。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芮芮，薇薇就是太要強，穿不慣高跟鞋還硬撐，作為合夥人，我不能不管她。”

他拉住我的手，湊近笑道。

“我家芮芮今天真美！我們繼續下一環節吧。”

音樂聲響起，司儀激昂的聲音傳來。

“接下來這個環節很有意義——我們將請出公司‘最特別的元老’，為我們送上開啟新征程的鑰匙！”

側門打開，我的助理捧著一個絲絨托盤，穩步走來。

托盤上放著的，是公司第一間辦公室的鑰匙模型，被封裝在水晶罩中。

這個創意讓在場的老員工都露出了懷念的笑容。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有情懷的設計，咦——怎麼回事？”

就在助理即將走到我麵前，陳嶼準備伸手接過托盤時。

一道身影突然衝上台，猛地撞向助理。

水晶罩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鑰匙模型滾落在地，被一隻高跟鞋狠狠踩住。

秦薇用力碾著模型，試圖將它從助理手中撞掉的托盤殘骸旁踢開。

但模型卡在了地板縫隙裏。

秦薇急了，直接彎腰撿起模型。

用力一掰——

模型斷成兩截。

“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情懷有什麼意思？公司能上市靠的是實打實的業績！作為合夥人，我覺得該給大家看看更實在的東西。”

她搶過司儀的話筒，朝後台揮手。

“把我準備的‘真正大禮’推上來！”

巨大的衝擊讓我愣在原地。

但我已看清她所做的一切。

秦薇得意洋洋地向陳嶼邀功。

“嶼哥，我這份驚喜怎麼樣？比那些老掉牙的紀念品強多了吧？”

見我要衝向那破碎的模型，她側身攔住我。

“蘇總監，你還沒謝謝我呢。是我沒讓你在這些投資人麵前顯得小家子氣。”

“讓開！”

我幾乎控製不住聲音的顫抖。

而陳嶼無奈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縱容。

“別鬧了薇薇。讓芮芮過去。”

秦薇卻紋絲不動。

我直接抬手揮開她的手臂。

“你敢推我？！”

看到地上那斷裂的鑰匙模型，我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秦薇則在我身側提高了音量。

“大家看看！這就是陳總的好女友！當著所有人的麵對合夥人動手！”

我充耳不聞。

緩緩蹲下身，撿起那兩截碎片。

冰涼的觸感刺痛了我的掌心。

巨大的失望和心寒席卷而來。

陳嶼卻一把將我拉起來。

眉宇間盡是煩躁。

“就算薇薇做得不妥，你也不能當著這麼多投資人的麵推她！快給薇薇道個歉！”

我緊緊盯著陳嶼，眼中幹澀得流不出一滴淚。

“你知道這個模型意味著什麼嗎？是它陪著我們度過無數個通宵的夜晚，是它象征著我們所有人的起點。”

“你曾答應過我，上市這天，要讓所有見證者記住我們為什麼出發。可秦薇當眾毀了它，你卻讓我給她道歉？”

陳嶼脫口而出。

“一個破模型而已，碎了再做一個不就行了？”

“模型是你的寶貝，薇薇就不是我的合夥人了？”

說罷，他不耐煩地看著我。

我盯著他許久，嘴角緩緩扯出一個近乎荒誕的弧度。

這就是我傾盡三年心血輔佐的人。

這就是我甘願壓下所有驕傲去支持的人。

還好，他不是他。

看著我越笑越蒼涼。

陳嶼急忙攬住我的肩。

“大不了慶功宴結束，我找人複原它，或者重做一個。現在先給薇薇道個歉，不然這場合沒法收場了。”

我推開陳嶼。

“好啊。”

他顯然沒反應過來。

“什麼？”

“那這場慶功宴就別繼續下去了。這場上市，我不慶了！”

在兩百多位賓客的注視下，我摘下了胸前“公關總監”的銘牌。

從口袋中拿出已經簽署好的離職協議，和另一份入職表，當眾簽下字。

越過陳嶼的肩，看向他身後。

“我同意入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