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製片走的時候,視線還猥瑣地在我胸前瞟了一眼。
包廂的門被關上,徹底空了下來。
我抬頭,麻木地抹了把眼淚。
走到桌前,把那些散落的鈔票一張張撿起來,輕輕撫平褶皺,疊得整整齊齊。
數了兩遍,一共三萬八千塊。
我默默心算。
媽媽下個月的特效藥,最好的那種,一支八千,可以先買四支。
還能剩下六千八百塊。
天越來越冷了,去年冬天媽媽總說腳涼。
今年可以給她買雙厚實暖和的雪地靴,再添件羽絨內膽。
房間的暖氣總是不太足。
這麼算下來,今晚......好像還挺值得。
不就是被看了幾眼,摸了幾下,聽了幾句比這難聽百倍的羞辱,我都捱過來了。
比起醫院催款單上冰冷的數字,這些算什麼呢?
我撐著發麻的膝蓋站起來,把厚厚一遝錢小心地塞進包裏。
轉身欲走,餘光卻瞥見那張掉落在地毯邊緣的名片。
我腳步頓在門口,手搭在冰涼的門把上。
醫生說過,媽媽的病北京有家醫院能完全治好,隻是手術費用不低,要五十萬。
一個對我而言,近乎天文數字。
王製片能找我拍的,還能是什麼片子?
無非就是那種拿不上台麵、靠低俗博眼球的東西。
可要是拍個片子能拿到五十萬,那又有什麼不能犧牲的?
反正我這具身體,在八年前就已經臟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再爛一點,又有什麼關係?
隻要能拿到五十萬。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走回去,彎腰撿起了那張名片。
一周後,我按照電話裏約定的時間,來到了王陳軍給的拍攝地址。
是郊區一棟獨棟別墅。
裏麵的工作人員很少,加起來不過三兩個人。
王製片笑著迎上來,說先拍組定妝照,讓助理拿給我一套薄如蟬翼的情趣製服。
布料少得幾乎遮不住什麼,穿在身上像裹了層薄紗。
王製片在一旁指揮著,讓我擺出各種下流的姿勢。
一會兒讓我彎腰翹臀,一會兒讓我抬頭露肩。
燈光瞬間集中打在我身上,我下意識想用手臂環抱住自己。
“手放下,自然點。”
“對,轉過身,腰塌下去一點......腿分開些。”
“眼神,眼神要迷離,看著鏡頭,想象你在渴望......”
我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按照要求擺出各種扭曲又極具暗示性的姿勢。
我強忍著不適,不斷地在心中默念五十萬、五十萬......
隻要拿到這筆錢,媽媽就能做手術了。
拍攝結束後,王製片親自送我出門。
剛走到別墅門口,就撞見沈翊牽著一個女生的手從裏麵出來。
他看到我的時候,臉色猛地一愣。
王製片見狀,立刻笑著上前寒暄:
“沈影帝,這麼巧?”
沈翊沒理他,眼神死死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倒是他身邊的女生先開了口,聲音溫柔:
“王製片好。”
“這位是?”王製片看向女生。
沈翊這才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些,介紹道:
“林茉,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原來他已經訂婚了。
我心裏沒什麼波瀾,扯出一抹淡笑。
林茉穿著米白色的大衣,眉眼幹淨,氣質溫柔,他們很般配。
王製片連忙誇讚:
“沈影帝和林小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感情真好。”
說著,還轉頭拍了拍我的肩膀:
“許冉的身材也是一頂一的好,剛才拍定妝照可出彩了。”
這話一出,沈翊的臉色更黑了。
我不想再待在這尷尬的氛圍裏,告別了王製片,轉身就走。
剛走了沒幾步,沈翊就從身後追了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質問道:
“你為什麼從王陳軍家裏出來?”
“你不知道你拍的什麼東西是嗎?”
我掙開他的手,冷漠回複:
“我做什麼,和你有關係嗎?”
“王陳軍結婚了你不知道?”他低吼道,“你就那麼喜歡給人當小三?就那麼下賤?”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我的痛處。
我紅著眼睛,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是啊,我就是下賤,我就是喜歡給人當小三,怎麼了?”
我逼近一步,故意開口:
“沈影帝這是也看上我了?要包我?”
“看在我們是老校友的麵子上,我給你打個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