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蒹返回舞台時,已是十五分鐘後。
這期間已有不少賓客提前離場,社交媒體上也出現了零星討論。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睿睿,威威就是太要強,穿不慣皮鞋還硬撐,作為合夥人,我不能不管他。”
她拉住我的手,湊近笑道。
“我家睿睿今天真帥!我們繼續下一環節吧。”
音樂聲響起,司儀激昂的聲音傳來。
“接下來這個環節很有意義——我們將請出公司‘最特別的元老’,為我們送上開啟新征程的鑰匙!”
側門打開,我的助理捧著一個絲絨托盤,穩步走來。
托盤上放著的,是公司第一間辦公室的鑰匙模型,被封裝在水晶罩中。
這個創意讓在場的老員工都露出了懷念的笑容。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有情懷的設計,咦——怎麼回事?”
就在助理即將走到我麵前,蔣蒹準備伸手接過托盤時。
一道身影突然衝上台,猛地撞向助理。
水晶罩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鑰匙模型滾落在地,被一隻皮鞋狠狠踩住。
秦威用力碾著模型,試圖將它從助理手中撞掉的托盤殘骸旁踢開。
但模型卡在了地板縫隙裏。
秦威急了,直接彎腰撿起模型。
用力一掰——
模型斷成兩截。
“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情懷有什麼意思?公司能上市靠的是實打實的業績!作為合夥人,我覺得該給大家看看更實在的東西。”
他搶過司儀的話筒,朝後台揮手。
“把我準備的‘真正大禮’推上來!”
巨大的衝擊讓我愣在原地。
秦威得意洋洋地向蔣蒹邀功。
“蒹姐,我這份驚喜怎麼樣?比那些老掉牙的紀念品強多了吧?”
見我要衝向那破碎的模型,他側身攔住我。
“陳總監,你還沒謝謝我呢。是我沒讓你在這些投資人麵前顯得小家子氣。”
“讓開!”
我幾乎控製不住聲音的顫抖。
而蔣蒹無奈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縱容。
“別鬧了威威。讓睿睿過去。”
秦威卻紋絲不動。
我直接抬手揮開他的手臂。
“你敢推我?!”
看到地上那斷裂的鑰匙模型,我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秦威則在我身側提高了音量。
“大家看看!這就是蔣總的好男友!當著所有人的麵對合夥人動手!”
我充耳不聞。
緩緩蹲下身,撿起那兩截碎片。
冰涼的觸感刺痛了我的掌心。
巨大的失望和心寒席卷而來。
蔣蒹卻一把將我拉起來。
眉宇間盡是煩躁。
“就算威威做得不妥,你也不能當著這麼多投資人的麵推他!快給威威道個歉!”
我緊緊盯著蔣蒹,眼中幹澀得流不出一滴淚。
“你知道這個模型意味著什麼嗎?是它陪著我們度過無數個通宵的夜晚,是它象征著我們所有人的起點。”
“你曾答應過我,上市這天,要讓所有見證者記住我們為什麼出發。可秦威當眾毀了它,你卻讓我給他道歉?”
蔣蒹脫口而出。
“一個破模型而已,碎了再做一個不就行了?”
“模型是你的寶貝,威威就不是我的合夥人了?”
說罷,她不煩地看著我。
我盯著她許久,嘴角緩緩扯出一個近乎荒誕的弧度。
這就是我傾盡三年心血輔佐的人。
這就是我甘願壓下所有驕傲去支持的人。
還好,她不是她。
看著我越笑越蒼涼。
蔣蒹急忙攬住我的肩。
“大不了慶功宴結束,我找人複原它,或者重做一個。現在先給威威道個歉,不然這場合沒法收場了。”
我推開蔣蒹。
“好啊。”
她顯然沒反應過來。
“什麼?”
“那這場慶功宴就別繼續下去了。這場上市,我不慶了!”
在兩百多位賓客的注視下,我摘下了胸前“公關總監”的銘牌。
“我舉報,蔣蒹和秦威涉嫌偷稅漏稅,利用公司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