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門而入時,我就已經發現寧汐的小秘書趴在桌子底下。
小奶狗故意使壞,女人的表情險些憋不住。
我目不斜視地將文件放在她麵前:
“西郊的項目請款,簽下字!”
她忍著極度的舒爽,沒細看,拿起筆連簽幾頁。
隨後才抬起迷離的眸子,“不是......明天的飛機?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拿起文件,“回來處理點急事。”
轉身前,我瞥了一眼桌底:“讓他出來吧。”
女人微微一怔。
大概是以為我還會像之前那樣在他麵前示威、拉扯、拍視頻。
可我隻是淡淡補充了一句,“趴太久,腳會麻。”
她自覺理虧,轉移話題問我:“你回來處理什麼急事?”
我沒回答,隻是把門關上,貼心地掛上了【休息勿擾】的牌子。
她不知道,就在剛剛,我的急事已經處理完了。
......
辦公室裏傳來薑雲驍帶著笑意的聲音:
“寧總,剛剛嚇死我了。”
寧汐低笑了一聲。
嗓音帶著曖昧的微啞:“怕什麼?他又不會吃了你。”
“可他是你先生......”
“是我先生,才懂事!你看,他這不就自己走了?”
我站在門外,走廊的光斜斜打在腳邊。
薑雲驍壓低了聲音,“那你晚上......還回家嗎?”
“玩歸玩,”寧汐說得很自然,“家還要回的。”
薑雲驍從喉間哼笑一聲。
“寧總,你這是被伺候慣了,一天不見就想得慌?”
“他會的,我哪樣不會?還是說......剛才我沒讓你滿意?”
“你和他怎麼一樣?”寧汐聲音懶懶地接上,“他倔得像頭驢,但他離不開我!”
“你也知道他當年為了跟我結婚,和家族鬧得多難看。”
“我要再不回家,你們外麵這些小可愛,還有命麼?”
沉重的往事,她卻像在說情話。
薑雲驍聲音黏糊糊的:
“那你......喜歡他這樣嗎?看似囂張,實則可憐!”
空氣安靜了兩秒。
然後我聽見寧汐很輕地笑了一聲,反問:
“你說呢。”
“我說——”
薑雲驍話沒說完。
因為我推開了門。
辦公室裏的兩個人同時僵住。
薑雲驍半坐在寧汐的辦公桌上。
寧汐斜倚在椅子裏,上衣領口解開了兩顆。
看見我,怔了一瞬,隨即挑起眉。
“落東西了?”
我沒說話,走進去,徑直走向茶幾。
車鑰匙確實忘在那兒了。
拿起鑰匙,轉身要走。
“餘安。”寧汐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過來。
雙手已經環上我的腰。
在公司,她向來如此。
偏愛的肢體語言,她並不吝嗇。
我輕輕掙開。
和小奶狗交纏後,他身上有股男士香水味。
和她送我那瓶一模一樣。
上個月她拿出這份生日禮物時,說這款“獨一無二”,適合我。
現在想想,她至少批發了五瓶。
“晚上我回去吃飯。”她聲音裏帶著那種慣有的的溫和,“想吃什麼?我親自下廚,嗯?”
薑雲驍在旁邊小聲哼了一下。
“不用。”我說,“我晚上有事。”
女人笑意淡了點,但嘴角仍揚著:
“怎麼了?生氣了?”
她湊近些,“因為雲驍?我都說了,他就是個——”
“我知道,”我輕聲打斷,“他是實習秘書,需要你手把手教導。”
至於教導什麼功夫,那就看她的需要了。
她愣了一瞬。
大概沒料到這一次我非但不鬧,連諷刺都省了。
抬手想碰我的臉,我已向前走了一步。
“好吧。”她聳聳肩,改為攥住我的胳膊,“多大的事都好,九點前回家。”
薑雲驍在旁邊噗嗤笑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我。
比起那些被我收拾過的男人,他被保護得太好。
眼裏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挑釁。
年輕真好啊。
看著這張鮮活的臉,我好像也回到了20歲那年,被寧汐拉著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那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