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賬本表麵上看起來沒什麼問題，收支都記錄得很清楚，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很多貓膩。

比如，采購食材的費用，比市場價高出了好幾倍；修繕房屋的費用，也是虛高；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開支，標注得含糊不清。

很明顯，有人在中飽私囊。

而且，最近三個月，府裏的收入並沒有減少，反而因為將軍在邊關打了勝仗，朝廷賞賜了不少金銀珠寶，怎麼可能會資金緊張？

這就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測。

前任總管的死，絕對不簡單。

很可能是因為他發現了賬目的貓膩，被人殺人滅口了。

而扣月錢，隻是凶手為了掩蓋真相，故意製造的假象。

蘇童生把賬本合上，眼神冰冷地看向那兩個賬房先生：“這些賬本，都是你們記的？”

賬房先生連忙躬身：“是，小人記的。”

“記的很好。” 蘇童生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好到連采購一斤豬肉要一兩銀子這種荒唐的事，都能記錄得清清楚楚。”

這話一出，周圍的下人們都炸開了鍋。

“什麼？一斤豬肉一兩銀子？這也太黑了吧！”

“我們平時買一斤豬肉，也就十幾文錢，這足足翻了幾十倍啊！”

“難怪府裏的資金會緊張，原來都被這些人貪了！”

賬房先生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蘇總管，這...... 這是誤會，是小人記錯了......”

“記錯了？” 蘇童生冷笑，“一次記錯可以理解，三次四次都是記錯了？而且每次都是高價采購，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站起身，走到賬房先生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是誰讓你們這麼做的？這些貪墨的錢，都去哪裏了？”

賬房先生嚇得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蘇總管，小人真的不知道！是前任總管讓我們這麼記的，我們隻是奉命行事啊！”

“前任總管？” 蘇童生眯了眯眼，“你確定是前任總管讓你們這麼做的？”

“確定！千真萬確！” 賬房先生連忙點頭，“每次采購，都是前任總管親自交代的價格，我們隻是按照他的要求記賬。”

蘇童生心裏一動。

如果真是這樣，那前任總管的死，就更可疑了。

他要麼是主謀，要麼是被人脅迫，替人背了黑鍋。

不管是哪種情況，背後都一定有一個更大的黑手。

“張管家，” 蘇童生看向張管家，“前任總管在府裏任職多久了？他平時和誰走得比較近？”

張管家沉吟道：“前任總管在府裏任職三年了，平時和賬房的人走得比較近，還有就是...... 和後廚的主管李四關係不錯。”

“李四？” 蘇童生記下這個名字，“他現在在哪裏？”

“應該在廚房裏。” 張管家道。

“帶我去找他。” 蘇童生語氣堅定。

他有一種預感，這個李四，很可能知道一些內幕。

張管家點了點頭，帶著蘇童生往後廚走去。

後廚很大，煙霧繚繞，十幾個廚子和幫工正在忙碌著。

看到張管家和蘇童生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躬身行禮：“張管家，蘇總管。”

蘇童生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了一個身材肥胖、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身上。

這個男人，應該就是李四。

李四也看到了蘇童生，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連忙走過來：“蘇總管，您怎麼有空來後廚？是不是有什麼吩咐？”

蘇童生看著他，語氣平淡：“李主管，我問你，最近府裏采購食材的價格，是不是都是你和前任總管定的？”

李四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點頭：“是，是啊，都是我們一起定的。”

“哦？” 蘇童生挑眉，“那我想問問你，一斤豬肉一兩銀子，一斤白菜五十文錢，這些價格，是怎麼定出來的？”

李四的臉色瞬間變了，笑容僵在臉上：“蘇總管，這...... 這是個誤會，可能是賬房先生記錯了......”

“又是誤會？” 蘇童生冷笑，“剛才賬房先生說是前任總管交代的，現在你又說是誤會，你們到底誰在撒謊？”

李四的額頭滲出冷汗，結結巴巴地說：“我...... 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 可能是采購的人出了問題。”

“采購的人是誰？” 蘇童生追問。

“是...... 是我的侄子。” 李四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的侄子？” 蘇童生眯了眯眼，“這麼說來，這高價采購的事，你早就知道？而且還從中獲利了？”

李四嚇得跪倒在地：“蘇總管，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侄子隻是個采購，價格都是前任總管定的，我隻是...... 隻是知情不報，我有罪，我認罪！”

他一邊說，一邊不停地磕頭。

蘇童生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更加確定，這裏麵一定有問題。

李四明顯是在包庇什麼人。

而且，前任總管和他關係不錯，很可能就是他的同夥。

“把你的侄子叫過來。” 蘇童生語氣冰冷，“我要親自問他。”

“是，是，我這就去叫。” 李四連忙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後廚外麵跑。

看著李四的背影，張管家低聲道：“蘇總管，這個李四在府裏的關係很複雜，他的舅舅是戶部侍郎，我們要不要......”

“不管他的舅舅是誰，隻要他犯了錯，就必須受到懲罰。” 蘇童生打斷他的話，語氣堅定，“將軍府不是藏汙納垢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張管家看著蘇童生，眼神裏充滿了驚訝。

他沒想到，這個臨時總管，竟然這麼剛正不阿，連戶部侍郎的麵子都不給。

看來，將軍府這次，是真的要變天了。

很快，李四就帶著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這個男人穿著一身綢緞衣服，油頭粉麵，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正是李四的侄子，李小三。

李小三看到蘇童生和張管家，臉上露出一絲不屑，隨意地拱了拱手：“張管家，這位就是新來的總管？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他的語氣很囂張，完全沒把蘇童生放在眼裏。

蘇童生的眼神一冷：“你就是負責采購的李小三？”

李小三撇了撇嘴：“是我，怎麼了？”

心裏一股不服氣，就憑你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