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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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血上湧，指著地上的喇叭。

“喇叭是新的，我這裏有檢測儀，你過來看！”

她卻猛地往後一跳，一把推開我伸出的手。

“幹什麼！想打人啊！”

“大家快來看啊！黑心維修工要打人了！”

她的表演，滴水不漏。

當晚，村長的電話就打來了。

語氣很沉。

“老張，你明天來村委會一趟。”

“王翠花帶著她娘家兄弟來告狀了。”

“說你欺負村民，還故意破壞私人財產。”

電話掛斷，我看著滿院子的工具，第一次覺得，這十年，像個笑話。

我點開沉寂許久的村民群。

王翠花發的視頻和照片，已經刷了屏。

視頻裏，隻有摔得稀碎的電視，和我憤怒的臉。

她隻字不提我十年免費維修，隻字不提她自己是怎麼撒潑的。

配的文字，更是惡毒。

“退休老頭裝好心，實則偷拆零件賺黑錢！大家擦亮眼！”

評論區炸了。

“我說我家的電飯鍋怎麼修完沒倆月又壞了，原來是這樣！”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還有人扒出我兒子在城裏開了家電店。

“原來是父子檔啊！在這邊騙零件，給他兒子拿去用！”

“這是在給兒子攬生意呢！讓我們這些老家夥的舊電器都壞掉，好去他兒子店裏買新的！”

謠言瞬間傳遍了整個村子。

第二天，天剛亮。

我的“愛心維修點”門口，冷清得能聽見風聲。

往常排起的長隊，不見了。

隻有一個身影，是劉大爺。

他抱著一台老掉牙的收音機，默默地坐在小板凳上。

“老張，我信你。”

他隻說了這四個字，眼眶卻紅了。

我心裏一暖，剛想說點什麼。

王翠花又來了。

她舉著手機，身後，還跟著幾個不明真相，一臉憤慨的村民。

“老張頭！你還有臉開門？”

她把手機鏡頭懟到我臉上。

“今天，你必須賠償所有被你修過電器的人！”

她指著我家那棟兩層小樓，聲音又尖又利。

“你這樓是怎麼蓋起來的？不就是靠偷我們這些鄉親的零件賣錢蓋的嗎！”

說完，她伸手就要去掀我門口那塊“愛心維修點”的牌子。

那是我的臉麵，是我十年的心血。

“你住手！”

劉大爺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護住牌子。

他氣得渾身發抖，終於忍不住了。

“王翠花！你還有沒有良心！”

“老張這十年貼進去多少退休金？光是買零件，就花了快三萬塊！”

“去年冬天，李奶奶家冰箱壞了，是誰冒著大雪跑去修的？回來凍得發高燒，他說過一句嗎？”

王翠花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我看你就是被他收買了！”

她故意拔高嗓門，對著路過的村民喊。

“大夥都過來評評理啊！這老頭騙了我們十年，現在還有人幫他說話！”

我看著她那張顛倒黑白的臉，心裏的怒火，反而漸漸熄滅了。

我說：“我免費修，是看村裏老人不容易，很多人舍不得買新家電，想幫大家省點錢。”

她冷笑，晃了晃手機。

“省錢？現在群裏大夥都看清你了！你這是欺騙鄉親們的感情！”

她從兜裏掏出幾張照片，摔在我麵前。

“這是你把修不好的舊家電，拉去廢品站賣錢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