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明明是七零年代富商家的真千金,卻沒享過一分榮華。
隻因出生的時候陰差陽錯被抱錯,去了鄉下。
在養父母溺亡,貧困潦倒之際,親生父母卻突然要接我回省城,並讓我接納養妹。
原以為我的好日子要到了,可我卻無意間偷聽到親生父母的談話
「明天河神祭,就讓那個野丫頭替咱們嫣兒去送死吧!」
1.
我在門外聽得心驚肉跳。
手一抖,打翻了手中的雞湯。
屋內大喝一聲
「誰在外麵?!」
我急忙撿起碗,閃身躲進一旁。
「怪事,門口一灘水。」
開門的是母親李婉華,她謹慎得左右看看,隨後嘟囔著關門。
離家十多年,最近才被接回家裏,我看出父母與我並不親近。
為了刻意討好他們,我親手熬了幾小時的雞湯,想要送給他們,如今灑落一地,散發著熱氣。
「可能是野貓撒尿。不管它,我們好好商量一下這事兒該如何操作。」
「嫣兒是我們富養長大的寶貝,我怎麼忍心讓她去當祭品!這個嚴玉是鄉野村夫養大的,行為粗鄙上不了台麵,讓她代替嫣兒去再合適不過了。」
我屏氣凝神偷聽著,越聽越心冷。
難怪父母明顯並不喜歡我,卻還是把我帶回家中,上了戶口。
我原以為是他們與我多年不見感情生疏,但心中還是記掛著我,想要補償我。
原來做這一切隻是想讓我去當嚴嫣兒的替死鬼!
我攥緊拳,想要直接衝進去跟他們說個明白。
剛邁開腿,眼前就出現一道身影。
是嚴嫣兒,我所謂的「妹妹」,奪走我本該順暢快意人生的假千金。
「死乞丐,你怎麼在這裏?」
她上身穿著的確良花襯衫,襯衫紮進白色的半裙裏,紮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明豔動人極了。
而我一灰撲撲的粗布麻衣,躲在草叢弄得灰頭土臉,發絲淩亂,確實仍像是乞丐。
可明明我才是嚴家的真千金。
「嫣兒,父親昨日說過,我是你姐姐......」
「啪!」
話未說完,我就挨了一巴掌。
嚴嫣兒高高揚起的手還沒落下,橫眉冷眼。
「你算什麼東西?前幾日還是街頭乞丐,進了嚴家已是大幸,還敢說是我姐。」
我捂著臉,愣住了。
她竟敢如此欺辱我。
「欺負你又怎樣?」
嚴嫣兒笑容天真,說出的話卻惡毒。
「要不是河神祭選中了嚴家的女兒作為祭品,爸媽怎麼可能會接你回家?」
她走近,貼著我的耳朵輕聲。
「我的“好姐姐”,能替我去死,是你的榮幸。」
原來嚴嫣兒也知道這件事!
親生父母認回我,隻是為了讓我去替假千金送死!
「嫣兒,你們在這幹什麼?」
父親嚴鎔背著手走過來。
嚴嫣兒立馬躲到父親背後,臉上惡意滿滿,伸手一指
「爸,她剛剛在外麵偷聽,想必已經聽到了河神祭的安排,我猜想這乞丐肯定不會去的。」
嚴鎔目光慈愛,安撫著嚴嫣兒,吐出的話卻讓我毛骨悚然。
「嫣兒放心,她要是敢跑,我就打斷她的腿,毒啞她的喉嚨。。」
李婉華也走了出來,摟住嚴嫣兒。
「嫣兒,不管到什麼時候,你才是我們的乖女兒。」
好一副父慈母愛的畫麵。
我擦去落下的淚,摔碎了手中的碗。
「我不會逃跑,隻是從此刻開始我們斷絕關係,再不是親人!」
2
我被捆綁起來,扔進了倉庫。
渾身的疼痛,反倒讓我平靜下來。
這河神祭一事,我也曾聽過。
離省城偏遠的山區周圍,有條大河,常年泛濫成災,衝毀堤壩,莊稼盡毀,使得那裏的村民民不聊生。
我的養父母就是因為河水突然暴漲,被卷入河中溺亡。
嚴家現在雖是個大富之家,但追溯上麵幾代,那也是妥妥的泥腿子出生。
嚴家老宅就坐落在那偏遠山區裏,逢年過節都會回去祭祖,嚴父雖說生活在省城,但骨子裏還是比較封建迷信的。
所謂的河神祭,就是將巫師選定的人選捆住手腳投入河中,送給河神當祭品,祈禱周圍的村子來年無災。
而今年巫師選定的人選,是富商嚴家的大小姐。
嚴鎔膝下無子,隻有一女嚴嫣兒,愛若珍寶。
他們舍不得讓嚴嫣兒去當祭品,便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
但我不會如他們所願!
河神祭當日,我被拉起來梳洗打扮。
西洋鏡裏,幫我梳頭的王媽看著鏡中的我默默落淚。
「小姐,都是我沒用,竟看著你受苦。」
聽到這話我吃了一驚,趕忙問什麼意思。
我這才知道,王媽竟在這嚴家做了二十年的幫傭,她告訴我一個驚人的真相。
「您的親生母並非李婉華,而是宋清,宋太太,太太生下您以後難產而亡,老爺就娶了李氏當續弦,現在的小姐嚴嫣兒,也並非抱錯,而是李氏的親生女兒......」
李婉華勾搭上了嚴鎔,為了不讓人說自己的女兒嚴嫣兒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女,直接把繈褓中的我丟到了鄉野。
我渾身發顫。
真相太過令我震驚,這麼多年的困苦居然都是最親的人帶來的!
難怪嚴鎔看我的眼神,一點父親看女兒的慈愛都沒有。
難怪他們一絲猶豫都沒有,就讓我代替嚴嫣兒,做河神的祭品!
「小姐,我幫你逃跑吧。」
我按住王媽,搖頭。
嚴鎔和李婉華害我至此,我怎麼能一跑了之,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為了祈求河神不再惱怒來年風調雨順,幾乎所有的村民都會聚集在城門外以東十裏開外的河神廟周圍,等待著河神祭儀式的開始。
「姐姐,你這身衣服還挺好看,我可都有幾分嫉妒你了。」
我冷眼看她:「你要是想穿,我馬上脫下來給你。」
嚴嫣兒笑彎了腰。
「還真當我稀罕呢......我隻是可惜啊,你第一次穿那麼好看的衣裳,卻馬上就要死了呢。」
我站起身,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我自幼做慣了農活,力氣肯定比這嬌小姐大。
鉚足了勁的一巴掌,打得嚴嫣兒摔倒在地。
她吐出一口血水,竟是生生連牙齒都掉了兩顆。
「你敢打我?」
「有什麼不敢的?」
今天是河神祭的日子,我是祭品,是送給河神的禮物。
阻礙河神祭的人,村民們都不會放過的。
嚴嫣兒被下人攙扶著跌跌撞撞起身,臉頰高高腫起,兩眼都是怒火。
「去,給我收拾她!」
下人為難:「小姐,她說的有道理,她今日是河神的祭品......」
嚴嫣兒大怒,狠狠推開侍女
「我不管......你不敢動手,我自己來!」
從一旁拿起剪刀,眼裏泛著寒光向我撲來......
3
「嫣兒!」
遠處嚴鎔急急趕來,拉住她拿剪刀的手,端詳她的臉,心疼不已
「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可惜,我本來還想奪過那剪刀,借著反抗的由頭收拾一下嚴嫣兒的。
我冷聲:「我打的,父親有什麼話要說?」
「河神祭的時間馬上就到了,難道還耽誤得起?」
跟我想的一樣,嚴鎔揚起的手遲遲不敢落下。
我瞥了他一眼,昂首走出了房間。
「嫣兒別急,待會兒爸就將她五花大綁,再壓上石塊送入河底,去喂那河神!」
嚴鎔說這些惡毒話語的時候,全然不顧我也是他的親生女兒。
我如他們所願上了祭祀的台子上。
兩邊村民發出陣陣歡呼,跪地叩拜歌頌我的恩德,儼然已經把我當做了救世主。
被眾星捧月的滋味還從未嘗過。
恍惚間,我竟感覺有些飄飄然......
直到瞥見一邊臉色陰沉的嚴鎔才回過神。
他們拜的不是我,而是祭祀河神的祭品。
嚴鎔恨毒了我,一會兒定不會留情。
我雖然自小在鹿河邊長大,深諳水性,但如果綁縛了大石頭,恐怕也難以逃脫。
就這麼被淹死在河中?我不甘心!
袖籠中藏著的小刀慢慢滑落到掌心,這是我用來防身的,此時倒是派上用場了。
河神祭的時候,嚴鎔作為祭品生父會親手扶我下去,到時候我可以挾持他,一同墜入鹿河。
以我的水性,逃脫不是難事。
至於嚴鎔,就替我做這個祭品吧......
「嚴小姐,請目視前方,莫有雜念。」
腦子裏的思緒被打亂,一道低沉男聲忽然在耳邊響起。
我吃了一驚,這人雖戴著麵具遮住大半張臉,看不清真容,但聲音卻有幾分熟悉。
我想了半天,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此時人群一陣騷動
「是巫師先生!」
「見過巫師!」
原來這就是巫師。
我暗自咬牙,每年都有人被當祭品,這巫師絕對不是無辜的——
那就帶著這個巫師和嚴鎔一起進鹿河!
「嚴小姐別衝動,要是惹惱了河神,周圍的村民都要遭殃。」
我一驚。
怎麼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我忍不住側身去看那巫師。
不可能!
什麼巫師、河神的,我都不信,我隻信自己手裏的這把刀。
誰害我,我就要誰付出代價!
我冷靜下來,還是決定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
村民聚集得越來越多了。
鞭炮響起,鑼鼓聲震天響。
巫師坐在高台之上,念著冗長的祝禱詞。
嚴鎔準備送我下台,看我的眼神仿佛看一具屍體。
「嚴玉,你死期將至,有什麼要說的嗎?」
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我手腕翻轉,鋒利的小刀刺出,眼見著就要橫在嚴鎔脖子上......
一道黑影突然閃過,手臂刺痛,我手中的刀直接掉落在地。
我抬頭看去,竟是那個巫師!
嚴鎔退後,哈哈大笑。
「巫師先生果真好算計,知道這賤丫頭不會甘心淪為祭品,先生放心,我這就把麻繩和大石頭拿過來......」
「不必多此一舉。」
那巫師站在我身前,眼神晦澀不明。
「合格的祭品並不是她。」
嚴鎔大驚失色:「先生,什,什麼意思?」
他有多驚慌,我就有多錯愕。
因為我清楚地聽到了巫師的下一句話
「嚴鎔,你女兒嚴嫣兒才是本次河神祭最合適的祭品!」
這聲音我聽出來了。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