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禍瀕死時,我綁定了一個攻略係統。
隻要穿到仙俠世界成功攻略四個男主,我就能回到車禍發生前改變命運。
就在我即將成功時,四個男主卻都因為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對我厭惡至極。
在他們的好感度都降到了零後,係統判定我攻略失敗。
好在係統承諾我,隻要我死了,就能回到原世界,見我父母最後一麵。
我毫不猶豫地喝下手中的毒藥,可原本厭惡我的男主們卻拚命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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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喜慶喧鬧的絲竹之聲越來越吵,盯著手中的白玉瓷瓶中的斷腸散,我終於重重鬆了一口氣。
喝了它,我就可以回家了。
閉上眼,我心一橫,將瓷瓶裏的液體一飲而盡。
沒過多久,腹部傳來一陣劇痛,一直蔓延到胸口,讓我喘不過氣,我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恍惚間,我又想起了來到這個世界時的事情。
我在現代出了車禍,瀕死時係統找上我,承諾隻要我穿越來這個世界,成功攻略這裏的四位男主,就可以回到車禍前改變命運。
我胎穿到這個世界,遇到了這四個攻略對象。他們四人都是這個世界的棟梁,天之驕子,我努力多年,卻在即將成功的時候,被桑雪瑩橫插一腳。被桑雪瑩多次挑撥後,他們都對我恨之入骨,恨不得殺我而後快。
被係統判定攻略任務全部失敗後,我現在終於可以遂了他們的願,永遠離開了。
眼睛閉上前,我看見眼前好像有人急匆匆地衝進來,喊著我的名字。
意識朦朧間,突然一盆冷水將我狠狠潑醒。
我猛地睜開眼,喉頭猩甜,吐出一口黑色的血。
這一睜眼,正對上一雙金黃的的豎瞳。
那熟悉的眸中沒有半分感情,有的隻是厭惡和冷漠。
我一瞬間有些許茫然。
“阿鈺?我死了嗎?這,這是夢嗎?”
沈鈺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壞人活千年,你怎麼會這麼容易就去死?毒未入骨髓,你死不了。”
他一隻手緊緊捏住我的手腕,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我倒抽一口涼氣,這才想起,眼前的沈鈺,早已經不是當初被我救下的小蛇了。
沈鈺,我的第一個攻略對象。
三百年前,我將遍體鱗傷的他救下,用了最好的仙草靈藥將他醫治好。
那時,蛇族在權力鬥爭中被滅族,僅剩下年幼的沈鈺。
他受盡妖族欺淩,戒備心極強,幾次在我換藥時攻擊我。
是我始終如一的關心和愛護,瓦解了他的心防。
後來在我的幫助下,沈鈺的修煉不斷突破,僅用了三百年就成了無人可擋的妖王,更是一舉報了當初滅族之仇,重振蛇族。
我一直以為,我們的關係是最牢固的,無論誰背叛我,沈鈺都會站在我這邊。
可那隻是我以為。
一百年前,我和玄風仙君定了親。
攻略任務即將結束時,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桑雪瑩出現了。
玄風見到桑雪瑩的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緊接著,桑雪瑩去秘境曆練時遇險,下落不明。
而她那死裏逃生的侍女,在眾人麵前字字泣血指認我就是陷害桑雪瑩的幕後黑手,隨後服毒自盡!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我百口莫辯。
我的親弟弟桑景晨盛怒之下,一劍刺碎了我的內丹,廢了我全部修為,將我逐出羽族。
沈鈺將我抓到妖界,囚禁地牢,讓所有妖魔對我非打即罵,隨意欺淩。
在我絕望之時,玄風仙君找到了我,他把我帶回天界,履行婚約娶了我。我以為他信我,可他卻天天讓我跪在榻前,讓我懺悔自己的罪孽。
“雪瑩因你這般善妒惡毒的心思,如今生死未卜,不知受了多少苦痛,你就跪在這裏,為自己的罪孽懺悔,為她祈福吧!”
整整一百年,我遍尋桑雪瑩不得,無法洗清自己的冤屈。
如今她終於回來,玄風立即休了我要迎娶她過門。
係統經過無數推演,判定此次攻略我已經失敗。
雖然得不到獎勵,但我在這裏身死後,還是可以回到原世界的。
係統承諾我,可以讓我在死前再見家人一麵。
我想著這些過往,心裏意外的平靜。
不過,沈鈺這麼恨我,為什麼要救我呢?
我這麼想著,也就問了出來。
沈鈺嗤笑了一聲,冷冷地開口:“別在這裏演戲了,桑雲昭,你現在服毒,是想演苦肉計嗎?”
“我告訴你,今日玄風與雪瑩成親,沒人會在意你的死活!”
我冷笑:“沒人在意?你平日對我避之不及,今日又為何專程跑來我這?讓我死了不是更好嗎?”
沈鈺眼神微微凝滯,握著我的手不自覺緊了緊:“我救你,那是因為今日是雪瑩大婚,你若死了豈不是晦氣?要死也別死在這!”
我點點頭:“她晦氣,那我挺開心的。”
“你!”
沈鈺被我的話氣的黑了臉,他拽著我的胳膊將我拖到了玄風的玉華宮外。
“那你就滾到外麵死!”
說完,他猛地鬆手,將我扔在了地上。
胳膊肘磕在地麵,痛得我忍不住皺了皺眉,我咬著牙爬了起來,對他說:“那是再好不過了。”
然後拍拍身上的灰,轉身就走。
不遠處有一片桃林,我快步走過去,隨意撕下了一邊袖子,往樹上一掛,踩著石頭毫不猶豫地把腦袋伸了進去。
然後爽快地一蹬腳,把自己吊了起來。
窒息的痛苦瞬間將我淹沒,我隻感覺眼前發黑,殘存的意識不斷告訴自己,忍一忍就可以回去了。
忽然,利器劃破空氣的聲音傳來。
下一刻,我落進了一個冰冷的懷抱。
“桑雲昭!你到底想幹什麼!”
正是方才神色冷淡的沈鈺。
他此刻眼神慌亂,眉頭緊鎖,怒不可遏地扼住我的後頸:“你以為這樣玄風就會回心轉意嗎!少在這裏惺惺作態了!”
空氣一下子湧進來,我捂著脖子不停地咳嗽,好半天才緩過來。
我嘲諷地笑了笑,沙啞著聲音說:“我沒想挽回誰,你既然這麼討厭我,讓我死了不是更好嗎,何必救我?”
沈鈺被我的話懟的一愣,他眼眸閃過一絲錯愕。
垂在身旁的手指不自覺動了動。
“我......我隻是不想你的事情去打擾雪瑩,她好不容易才和玄風在一起。”
我盯著他的手指的小動作,差點下意識地勾上去。
以前的沈鈺瘦弱膽小,遇到慌張害怕的事時也不會主動說,隻有手上的小動作暴露他的心緒。
他就那麼跟在我身後,像一頭缺乏安全感的小獸。
那時我用小手指勾住他的手指,對他說:“放心,拉勾勾,有我在沒什麼好怕,我永遠陪在你身邊。”
後來,每次看見他手指動,我就會勾上去安慰他,讓他別怕。
再後來,他成了妖王,沒什麼能讓他再害怕的了。
那現在,他究竟在害怕什麼?
是怕我打擾他最最看重的桑雪瑩嗎?
我自嘲一笑,往後退了幾步,轉身就走。
有他在我今天是死不了了。
可我每走一步,他就跟一步。
我有些不耐煩地回過頭,盯著眼前這個臉黑成了鍋底的男人。
他抿了抿唇,臉上神情有些不自然:“我送你回瑤光穀,把你交給羽族帝君我才放心。”
瑤光穀是羽族的領地。
那裏有一個比沈鈺更盼望我死的人,我的弟弟,羽族現任帝君桑景晨。
回瑤光穀估計能死的更快些,我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默認了沈鈺跟在我身後。
等把我交給桑景晨時,沈鈺明顯鬆了一口氣。
許久未見桑景晨,他仍是像以前一樣,氣質絕塵,仙人之姿。
他正拿著一個玉擺件把玩,一看見我,原本和煦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桑雲昭,你還有臉回來?”
我看著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不禁有些失神。
曾幾何時,我也是他至親的姐姐。
桑雪瑩回到瑤光穀前,我是羽族最受寵的帝姬,桑景晨從小和我關係親厚。
若我說要天上的星星,他怕是也能給我摘來。
有一年桑景晨生辰,我尋遍寶物都沒找到合適的禮物,意外在一本古書上看到上古神獸盱狳那有一顆三界難得的夜明珠。
若是桑景晨的發冠鑲上那顆珠子,一定很好看。
我單槍匹馬殺去了盱狳所在的秘境,差點折在裏麵,最後九死一生地帶著夜明珠逃了出來。
桑景晨率領羽族眾人找了我三天三夜,終於在懸崖底下找到奄奄一息的我。
他第一次發那麼大的火,然後哭著將我抱進懷裏,說三界至寶也沒有我這個姐姐珍貴,他不能失去我。
可桑雪瑩回來之後,他心裏的天平就開始傾斜了。
桑雪瑩年紀小,嘴甜又會裝柔弱,桑景晨在她身上體驗到了做哥哥的感覺,於是極其寵她,她要什麼,桑景晨便給什麼。
她就這麼順理成章地拿走了許多桑景晨送我的珍寶,甚至還有我的生辰禮物。
我不高興,桑景晨卻說:“雪瑩命苦,好不容易才回來,你過了這麼多年錦衣玉食的生活,就不能大度些讓讓她嗎?”
後來,她看上了那顆我幾乎用命換來的夜明珠,央求桑景晨給她玩。
我終於忍不住,一怒之下給了她一耳光。
桑景晨卻對我發了火:“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狠心的姐姐!”
桑雪瑩失蹤之後,桑景晨紅著眼將我綁上了刑罰柱,抽了我整整八十鞭,然後一劍刺碎了我的內丹,將我趕出了瑤光穀。
“我羽族,再沒你這個戕害同族,惡毒至極的帝姬,我桑景晨也再沒有你這樣的姐姐!”
拜他所賜,我修為盡失,之後被沈鈺帶走,在他的妖宮任人欺淩,受盡折磨。
沈鈺猶豫片刻,對桑景晨說:“今日玄風和雪瑩大婚,她又被休,大約是受刺激了,方才自盡了兩次......”
他話還沒說完,桑景晨就冷哼一聲:“自盡?”
他看向我的眼神滿是鄙夷。
“桑雲昭會自盡?別人不了解,我還不了解嗎,她最惜命了,什麼自盡不過是演給你看,博取同情的把戲罷了。”
沈鈺沉吟片刻,隨即也笑了:“也是,倒是我多慮了。”
他臉上的陰翳散去,神情鬆快不少。
我心中隻覺得好笑。
相識這麼多年,我在他們眼裏,究竟是怎樣惡劣的一個人啊。
我忽然動手,抽出桑景晨隨手放在桌上的寶劍往自己頸間劃去。
銀光一閃,我如願看見了桑景晨臉上錯愕的神情。
我閉上眼,可預想的死亡再次被打斷。
鏘地一聲,金屬碰撞感震地我的手發麻,寶劍隻來得及在我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血痕,便被桑景晨的袖箭擊落。
我被震地後退幾步,跌坐在地。
桑景晨怒氣衝衝地上前掐住我的下巴:
“桑雲昭,不過就是被休,你至於這麼尋死覓活的嗎!玄風和雪瑩本就是天作之合,如今有情人終成眷屬,你非要自找不痛快?你還有沒有一點帝姬的樣子!”
“帝姬?”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圈終於忍不住紅了,“一百年前,你碎了我內丹的那刻起,我就已經不是帝姬了。你親口說的,難道忘了嗎!”
桑景晨臉色白了幾分,他正欲開口,門外傳來了侍女的聲音:“帝君,玄風仙君派人來了,說是......”
“說什麼?”
“說是雪瑩帝姬不見了,讓您帶......帶雲昭姑娘去誅仙台......”
桑景晨瞪大了眼睛,隨即看向我,咬牙切齒道:“怪不得你今日幾次尋死,原來是又在害人,說,你又把雪瑩藏哪去了?”
我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是沒用的,我根本沒見過桑雪瑩,誰知道她這回又玩的什麼把戲呢?
不過這倒是個機會,按照這幾人對桑雪瑩的重視程度,指不定會殺了我呢。
見我沉默,桑景晨和沈鈺當即帶著我來到了誅仙台。
那裏已經站著一個人,雖一襲紅衣,遠遠望去依舊飄逸出塵,正是我的前任夫君,玄風仙君。
他命侍衛將我壓至誅仙台的欄杆邊,讓我半個身子懸空。
我低下頭,默默看著雲層下萬丈深淵。
玄風眸中閃著寒光,他語氣森森:“我問你,你把雪瑩藏到哪裏去了!”
我抬起頭,看向這個曾經的夫君。
曾幾何時我們也是相愛過的。
我和玄風的初遇,是在天界宴會。
彼時我因剛和青梅竹馬退婚而鬱悶,多喝了兩杯,腦子一熱幻化了原形在宮裏亂飛。
結果不小心一頭撞進了玄風懷裏。
更巧的是,我在這一瞬間變回了人形。
他的眼睛對上我爆紅的臉,微微有些茫然,隨後直接臉紅到脖子根:“是玄風冒犯了,若不嫌棄,玄風願意對姑娘負責......”
於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清冷仙君和羽族帝姬定下了婚約。
可桑雪瑩出現後,他溫柔的目光就總是在她身上流連,我不是沒感覺到他的遊離,但我還存著一絲幻想。
直到桑雪瑩失蹤,他娶了我,卻在新婚之夜狠狠折磨我,之後的每夜罰我跪在榻前不許入睡,甚至命侍女給我灌藥打掉了我肚子裏的孩子......
見我不說話,玄風眉頭緊鎖,袖中飛出一道發著藍光的捆仙索,將我鎖在了半空。
他一揮手,無數道金光直衝我而來,紮進我的身體,一瞬間我痛地差點昏過去。
我額頭冷汗涔涔,緊咬下唇,滿嘴都是濃重的血腥味。
玄風麵色冷酷,
“你再不說的話,今日我就要將你扔下誅仙台!”
我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聞言,我擠出一個笑容,忽然輕鬆起來。
“我殺了她。”
玄風的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我重複道:“我說,我殺了她。”
下一秒,帶著雷霆之勢的一擊重重打在了我胸口,我猛地吐出一口血,直直從誅仙台墜落。
飛速墜落前,我隱約聽見了桑雪瑩嬌俏的聲音:“你們怎麼都在這啊,我找了你們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