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宴深再次恢複意識時,耳畔率先落下冰冷的質問:
“傅宴深,你當真這麼容不下景然?”
他想開口反駁,卻被口中撕裂的疼痛扼住了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是被玻璃劃爛的地方,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南喬看著他蒼白的臉,拳頭不自覺地攥緊,可語氣裏卻仍舊沒有半分心疼:
“這都是你自作自受。若不是你對景然動手,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背影決絕。
傅宴深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他找到包裏的那個小盒,倒出第二顆白色藥片,仰頭吞下。
藥片滑過喉嚨的涼意,竟讓他生出一種扭曲的快感。
還剩最後一顆,等明天吃完那顆,他就能徹底擺脫這個令人作嘔的世界。
次日,南喬再度出現,身後跟著眼眶通紅的 溫景然。
傅宴深抓起床頭櫃上的水杯,朝著兩人砸過去,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滾出去!”
“傅宴深!”
南喬的臉色驟然沉下來,她下意識地擋在 溫景然麵前,水杯砸在她的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景然好心過來探望你,你就是這種態度?”
傅宴深冷笑一聲,再次重複:“滾!”
南喬的臉色更難看了,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可就在她要爆發的時候,手腕卻被 溫景然輕輕拉住。
溫景然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裏滿是 “勸阻”。
南喬心底的怒氣瞬間被壓了下去,她伸手摸了摸 溫景然的臉頰,語氣裏滿是無奈:
“你太善良了,景然。對他這麼心軟,隻會害了你自己。”
溫景然彎了彎唇,隨後對著南喬比劃了幾下手語,又指了指傅宴深。
南喬轉頭看向傅宴深,語氣不容置疑:“景然說,想去隔壁景區的直升機觀光路線,讓你跟著一起去。”
傅宴深冷冷拒絕:“不去。”
南喬氣得額角青筋直跳,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傅宴深的手腕,將他從病床上拽了下來:
“你不去也得去!這是景然的心意,你必須領!”
到了直升機停機坪時,是南喬親自駕駛。
她有直升機駕駛資格證,駕齡十年,以前也經常開著直升機帶傅宴深去高空兜風,那曾是他們之間獨有的浪漫。
可現在,這份浪漫裏多了一個 溫景然。
從登上直升機開始, 溫景然癡迷的目光黏南喬身上。
南喬感受到他的目光,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她抬手開啟自動駕駛模式,轉身就將 溫景然攬進懷裏,低頭吻了下去。
一旁的傅宴深看著這一幕,惡心得想吐。
他正想抓起麵前的應急設備砸過去,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炸開!
還沒等三人反應過來,機身就開始劇烈搖晃。
儀表盤上的指針亂跳,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南喬的第一反應,是將 溫景然死死護在身下,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扛住了飛濺而來的零件撞擊。
“景然,你有沒有事?”
她急切地檢查著 溫景然的身體,生怕他受一點傷。
溫景然淚眼婆娑地搖頭,往她懷裏縮得更緊。
南喬的目光掃過機艙,當看到斷裂的尾梁時,瞳孔驟然地震:
“是尾梁斷了!”
傅宴深忍著渾身的劇痛,掙紮著爬起來,想也沒想就伸手去抓角落裏的跳傘設備。
可就在他快要碰到設備時,南喬突然衝過來,一把將設備奪過去,利落地往 溫景然身上套。
“南喬,你幹什麼?!”傅宴深目眥欲裂。
“隻有一個跳傘設備,景然先下去,他落地後會聯係救援來接我們。”
南喬語氣冷靜,仿佛傅宴深的存在無關緊要。
溫景然突然急切地比劃手語,看向南喬和傅宴深的眼神充滿“擔憂”。
傅宴深看不懂手語,可心底卻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南喬怔了片刻,轉頭看向傅宴深,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阿深,竟然沒跳過傘,他一個人跳太危險。我先帶他下去,落地後就立刻找人來救你。”
“不行!”
傅宴深想衝上去阻止,卻被南喬推開。
“聽話。”
她利落地拆下 溫景然身上的設備,重新套在自己身上,然後將 溫景然牢牢勒進懷裏。
躍出艙門前,她回頭深深看了傅宴深一眼:
“阿深,我以前教過你直升機基礎操作,你先穩住機身,我一定回來救你。”
話音落下,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艙口。
幾乎同時,直升機的尾部突然竄起熊熊大火。
傅宴深突然想起來,直升機上一般還有一個備用跳傘設備!
火焰越來越旺,機身開始不受控製地往前方的大山撞去。
眼看著就要撞上山體,他終於摸到座位下的備用傘。縱身躍出的刹那,直升機在身後炸成火球。
當下降到一定高度時,傅宴深試圖拉開降落傘,可傘繩卻卡住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傘繩突然崩斷,傘麵猛地張開。
但因為耽誤了些時間,落地時的巨大衝擊力將他狠狠摜在地上,五臟六腑仿佛移位,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
他躺在地上,艱難地掏出手機,給妹妹發了條消息,隨後從口袋裏摸出最後一顆假死藥,吞了下去。
藥片入腹沒多久,他嘴裏就湧出大量鮮血。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上自由飛翔的鳥兒,露出釋然的微笑。
這一次,無論是生是死,他都不在乎了。
南喬,我們之間,終於徹底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