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兒子即將結婚，本應該幫著籌辦婚事的丈夫卻頻頻看著手機走神。

我心中不悅，趁丈夫不注意的時候查看了他的手機。

“以為你不會再回國，所以我被迫娶了一個不愛的女人，如果我知道你會回來，那我......”

對方回複：“我以後不會再走了，我很想你。”

我若無其事的將手機放回原處。

看著丈夫打開手機，突然像個孩子一樣淚如雨下。

我心灰意冷，在婚禮結束後，提出了離婚。

1.

“子旭，媽將你和你姐姐生下來養大，終於看你成了家，媽也想過幾天自己的日子。”

新進門的兒媳不明所以，隻是一個勁捅著兒子的腰側。

兒子麵色陰沉：“媽，多大年紀了還跟我爸鬧離婚？我和月月剛結了婚你就鬧離婚，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和月月把你怎麼樣了呢！”

“爸，你說是不是？”

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的魏銘輕抬眼皮，今天第一次正麵看向我：“明天我要穿的衣服熨好了嗎？”

我下意識站起身來準備給他熨燙，卻硬生生停住腳步：“魏銘，你沒什麼別的想和我說的嗎？”

他想了想，搖搖頭。

我抿了抿唇，下唇被咬出一絲血跡來。

兒子的婚禮上，本應該和我攜手並肩的丈夫卻將另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女人拉到身旁，全程貼心照顧，甚至連進口的水溫都要保證是溫熱的才會喂給女人喝。

我在婚禮上忍受著親戚朋友們的打量，還要對丈夫的行徑報以微笑。

結婚三十年，夫妻關係堪稱冷漠，但這也是魏銘第一次在所有人麵前這麼不給我麵子。

我看著男人，吼道：“我們兒子的婚禮，你帶了另一個女人來坐我的位置，竟然不想和我解釋一番？”

魏銘恍然大悟，看我的眼神帶上了濃濃的敷衍：“就因為白萍你要和我鬧離婚？”

“隻是很多年不見得一個老朋友而已。”

一旁的兒子聽到這裏也開始幫著魏銘說話：“是啊媽，還虧得萍姨在台上講的那番話，不然你說的那些，我要被人家笑話死了！”

我冷哼一聲，沒再說話，隻是起身找出了魏銘明天穿的衣服，拿著熨鬥輕輕燙平每一道褶皺。

父子二人見我又恢複了從前的乖順，臉色稍霽。

他們二人討論工作，兒媳婦偶爾在旁邊搭話。

我聽不懂，每次想參與進去說兩句的時候也被嫌棄。

隨著襯衫上的褶子一次次被燙平，我要離婚的決心也慢慢堅定下來。

三十年，我包攬了家裏的大小事，可卻沒有換來魏銘的一絲青眼。

我們是相親認識的，最開始的時候也說不上喜歡，隻是就著伴搭夥過日子而已。

可日子既然要過，那肯定是要好好經營的。

我一直覺得魏銘除了冷淡些，沒有別的缺點。

卻從來沒有想過，魏銘還有一個念念不忘多年的初戀。

將熨鬥立起來，又把衣服掛在衣架上。

臨近臥室前我聽見了兒子雀躍的聲音。

“萍姨這麼厲害？爸，你可得帶我認識認識萍姨！”

我無助地垂下眼睛。

就連我精心養大的兒子，也在見了白萍一麵之後就喜歡上了她。

2.

我回了房間，筋疲力盡地躺在床上。

接連多日操辦婚禮，我緊張的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失眠。

我閉著眼睛，想著終於能好好歇一歇睡個好覺。

魏銘突然開門走了進來，見我閉著眼他的腳步聲依舊很重。

結婚這麼久，他確實從沒在乎過我的感受。

他毫不客氣地推了推正在裝睡的我：“青黛，別睡了。”

我不願意睜開眼睛，他歎了口氣就開始抽我頭下的枕頭。

我被弄得很不舒服，隻好睜開眼，做成剛剛清醒的樣子。

“魏銘，怎麼了？”

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我看著他優越的骨相不由得感歎。

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皺紋，卻無端讓他看起來更加清冷儒雅。

他見我醒了，用力抽出枕頭，然後輕輕拍了拍被我枕過的地方。

居高臨下地望著我：“你這段日子不是睡不好？我想了想，我們還是分開睡比較好。”

他眉眼冷淡，我看著他這幅樣子鼻尖一酸。

這哪裏是因為我睡眠質量問題，分明是他為了他的初戀守節。

我悶悶的應下：“隨便你。”

魏銘毫不猶豫的轉身衝進次臥，離開時我看到了他掌心的手機又一次亮起。

年近五旬的人了，竟然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期待著和初戀煲電話粥。

我輕嗤一聲，轉身又將自己埋進被子裏，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夢裏，我又回到了當初和魏銘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他穿著一身洗的發黃的白襯衫，和我吃了一頓飯。

那時候我見他長得好看，心動不已，回家之後立馬和爸媽要求我要嫁給他。

通過媒人詢問得知他也願意娶我的時候，我高興的兩天沒有睡著。

直到辦完婚禮，我想要在新婚夜對他大膽訴說我對他的心意，他醉醺醺的被人扶了回來，臉上還掛著淚。

那是我第一次發現，其實魏銘並不喜歡我。

婚前婚後一樣冷淡，和我保持著距離。

我的心也漸漸被扔進冰水裏，隨著亙長的時光冷下來。

我們成了一對，相敬如冰的夫妻。

一整夜，我都睡得不太安穩。

直到房門被砸想，兒子叫我起床做飯。

我迷迷糊糊看了一眼鐘表，不到五點。

我站起身來拉開房門，兒子已經穿好了正裝梳好了頭發，就連兒媳婦都嚴陣以待。

我不明所以的歪了歪頭：“你們不是八點才上班？”

兒子一把將我拉出來推進廚房：“媽，我的事業上你一直幫不上什麼忙，但萍姨可以。”

“我爸請了萍姨來家裏吃早餐，你趕緊做一頓豐盛又清淡的早餐！”

這個時候魏銘也走出房門，拿著一張手寫的單子遞給我：“這是白萍忌口的東西，你避開些。”

我接過單子細細查看，白萍忌口的東西大概有幾十樣，真不少。

我看向魏銘，冷不丁笑了一聲：“魏銘，我們結婚將近三十年，你知道我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嗎？”

魏銘擰緊眉心：“青黛，不要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鬧。”

“就是啊媽！你愛吃什麼重要嗎？重要的是萍姨要來我們家，她能幫助我的事業上升一步！”

我歎了口氣，我可以和魏銘生氣，但我不能不管兒子。

雖然這個兒子，也讓我傷透了心。

3.

我打開冰箱，掏出現有的食材，硬生生做出了八種適合早上吃的小菜。

等我自己在廚房忙活完，已經快到了七點。

將最後一道菜端上餐桌的時候兒子將我拉到一旁，自然的塞給我二百塊錢。

我不明所以。

他張了張嘴，似乎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魏銘看向這邊，緩步走過來拉開兒子看向我：“青黛，你出去買點早餐吃吧。”

我抬眼，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麼？”

“我忙活一早上，讓我出去吃？”

魏銘點頭。

我看向兒子，兒子開始笑著打圓場：“多大點事啊，媽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和萍姨的關係，你在場我們怕萍姨放不開。”

我笑了一聲：“所以你們就要把我趕出門去，讓你爸重新回顧一下和初戀在一起的時光？”

魏銘的臉色沉了下來：“當著孩子的麵你胡說些什麼？”

魏子旭看看我，看看魏銘，歎了口氣：“媽，就當我求你的，你們都這麼大年紀了有什麼可鬧得？我爸和萍姨也不會有什麼，求你了，為了兒子的事業考慮考慮吧。”

我看著如出一轍的父子倆笑出了聲。

年輕的時候要為魏銘考慮。

年紀大了要為魏子旭考慮。

這麼久了我從來沒為自己考慮過。

如果現在還不為我自己考慮，那什麼時候我才能算真正為自己活一回呢？

我垂下眼睛，回臥室換好衣服，拿著自己的證件手機出了門。

我知道現在走離婚程序不容易，也會遭到家人的反對。

可我還是要做。

我按著導航，走進了一家律師事務所。

接待我的律師是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她笑意盈盈地看著我：“阿姨，您為什麼要離婚啊？您這個年紀，很少有像您這麼勇敢的。”

我輕輕笑了一聲，把手機打開點進家裏的監控給女孩看。

既然已經決定離婚，那這些事無不可對人言。

監控裏的四個人邊吃邊談，交談甚歡。

魏銘不斷往白萍的飯碗裏夾菜，魏子旭一趟趟為白萍喝空的水杯裏添水。

不知道的，大概會覺得這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母慈子孝。

我看著律師小姑娘疑惑的眼神，手指輕點在魏銘的臉上：“這是我的丈夫。”

又點在白萍的臉上。

“這是我丈夫的初戀。”

女孩木了一下，隨後拍桌而起：“渣男，這麼大年紀了還出軌，妥妥的渣男！”

她義憤填膺，讓我收集證據，還說一定要讓魏銘淨身出戶。

我哭笑不得，連忙安撫她。

“我不需要他淨身出戶，我隻要幹脆利索的把婚離了，我想過自己的日子。”

女孩看著我，突然掉下眼淚，隨後抹了抹淚，開始為我擬離婚協議書。

她遞給我之後，我毫不猶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臨走前，女孩拉住我的手：“如果我媽媽也有您這樣的勇氣就好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會有的。”

走出律師事務所，我突然有些迷茫。

家不能回，還能去哪待著呢？

這個想法剛剛升起，手機來了一通電話。

是魏銘。

我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了起來，本能告訴我不是什麼好事。

但我還是接了起來。

“季青黛！你到底往飯菜裏放了什麼！白萍要被你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