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給頂級大廚當了三年專屬試菜官,諷刺的是我沒有味覺。
他把我捧在心尖,每天為我烹飪,溫柔地問我:“微微,好吃嗎?”
我學著他白月光的樣子,彎起眉眼騙他,“阿衍做的,最好吃了。”
直到他生日這天,他擁著別的女人指著監控畫麵裏的我,笑得輕蔑:
“你看,我調教得不錯吧?”
“一個沒有味覺的贗品,連笑起來的弧度都和阿念一模一樣。”
後來他複刻白月光最愛的菜,當眾遞給我讓我吃下。
但他不知道,我的味覺早已恢複。
我反手將菜狠狠扣在他的頭上——
“顧衍,你的菜和你的人一樣,難吃且惡心!”
1
“顧衍,我再說一次,你讓我惡心。”
“這道歲歲平安,甜得發膩,鹹得發苦。”
“顧大廚,你的手藝,退步了。”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引以為傲的廚藝,被我當眾踩在腳下。
顧衍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他壓低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林微,你瘋了?!”
我用力甩開他,手腕上一片刺痛的紅痕。
“我清醒得很。”
我冷笑:“不清醒的是你,顧先生。”
我不再叫他阿衍。
這個親昵的稱呼,此刻隻讓我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三年來,他就是用這個溫柔的稱呼,將我困在他精心打造的囚籠裏。
他教我品嘗他做的每一道菜。
教我用蘇念的語氣說好吃,教我用蘇念的弧度微笑。
他說:“微微,你看,你笑起來的樣子,真漂亮。”
那時我以為是情話。
現在才知道,那是對一個贗品的評估報告。
腦海中,監控裏他和宋瑤的對話,與他曾經的溫柔交織在一起,將我的心臟淩遲。
我環視全場。
那些曾經用羨慕、嫉妒的眼光看我的人。
此刻臉上全是看好戲的嘲諷和驚疑。
無所謂了。
我轉身,走向大門。
顧衍的怒吼從身後傳來,像是野獸的咆哮。
“林微!你給我站住!”
2
我沒能走出別墅。
身後傳來顧衍夾雜著怒氣的腳步聲。
下一秒,我的手臂被一股巨力攥住,整個人被他粗暴地拖了回去。
他把我拖進了二樓的臥室,那個充滿了監控的“金絲雀牢籠”。
“砰”的一聲,我被他狠狠扔在柔軟的沙發上。
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對我動手。
他扯下領帶,隨手扔在地上,慢條斯理地擦掉臉上的汙漬。
他眼底的陰鷙幾乎要化為實質。
“誰給你的膽子?嗯?”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
過去三年,隻要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我就會不受控製地發抖。
但今天,我沒有。
我冷靜地抬起手,指了指牆角那個偽裝成裝飾品的隱形攝像頭。
“是你給我的膽子。”
“顧先生,演了三年,不累嗎?”
“我累了。”
顧衍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臉上的暴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他沒想到,我知道監控的事。
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又掛上了那副虛偽的溫柔麵具。
“微微,別鬧了。”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讓陳醫生過來......”
“別演了,顧衍。”
我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你書房的電腦,沒關。”
這一句話,像一把重錘,徹底擊碎了他偽裝的鎮定。
顧衍的臉色,瞬間慘白。
看著他表情崩塌的樣子,我心中湧起一陣報複的快感。
他終於裝不下去了。
惱羞成怒爬上他的臉。
他幾步上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看他。
“所以呢?林微,你看到了又怎麼樣?”
他的麵目變得猙獰,再也沒有半分平日的溫文爾雅。
“你別忘了,三年前是誰把你從那個漏雨的地下室裏撈出來的!”
“沒有我,你連活下去都難!”
“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你的命都是我給的!”
他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中了我最卑微的過往。
三年前,我失去味覺,失去唯一的親人。
是他如天神般降臨,給了我一個遮風避雨的家。
我曾因這份恩情而愛上他,甘願為他變成另一個人的影子。
可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我直視他那雙曾經讓我沉溺的眼眸,輕聲開口。
“是啊。”
“所以我現在,要把你給的一切,連本帶利地還給你。”
我的平靜徹底激怒了他。
他眼中的瘋狂再也壓抑不住。
“還給我?林微,你拿什麼還?”
“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
他退後兩步,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衣領,重新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看來是我太縱容你了。”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裏好好反省。”
“直到你學會,什麼才是真正的乖。”
他轉身,對我身後的保鏢下令。
“看好她,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這個房間一步。”
3
顧衍將我軟禁了起來。
手機,平板,甚至連客廳那台隻能看電視的智能投影儀都被斷了網。
他要將我與外界徹底隔絕,讓我重新變回那個隻能依賴他的林微。
他認為我的叛逆隻是暫時的,是需要被糾正的小毛病。
他決定加大調教的力度。
他的新調教方式簡單粗暴。
他每天親自下廚,但隻做一道菜:
那道在生日宴上被我扣在他頭上的歲歲平安。
那是一道改良過的甜品,用梨蓉和銀耳熬製,是蘇念生前最愛吃的。
也是我吃了三年的東西。
第一天,他端著那碗精致的甜品走進房間。
像往常一樣,用溫柔的語氣說:“微微,吃飯了。”
我看著那碗散發著甜膩香氣的食物,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意外恢複的味覺,將那股甜膩放大了百倍,衝撞著我的味蕾和神經。
我衝進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
那甜到發齁的味道,讓我惡心。
我聽到顧衍跟了進來。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輕拍我的背,隻是冷漠地站在門口。
“吐完了就繼續吃。”
“直到你吃完為止。”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隻覺得渾身發冷。
他看著我痛苦的樣子,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心疼。
隻有一種馴獸師般的冷酷和審視。
他要的不是我,他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完美的、蘇念的複製品。
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都逼我吃那道菜。
我反抗過,絕食過。
換來的是他更強硬的手段。
他會捏著我的下巴,強行把食物灌進去。
期間,宋瑤的視頻電話打了進來。
顧衍坐在我對麵,故意按了免提。
宋瑤嬌滴滴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阿衍,那個贗品怎麼樣了?學會乖了嗎?”
顧衍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我,輕笑一聲:
“快了,再調教兩天就行了。”
“微微姐,還沒學會嗎?阿衍都快沒耐心了。”
宋瑤在那頭嘲笑我。
“你該不會以為你真的能取代阿念姐吧?別做夢了,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我握著勺子的手收緊,指節泛白。
從第四天開始,我不再反抗。
我假裝麻木,麵無表情地,一口一口吃下那些讓我反胃的食物。
我的眼神變得空洞,不再有任何情緒。
顧衍以為我的精神被他摧垮了,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他以為,那個聽話的林微,又回來了。
他不知道,每咽下一口食物,我都在心裏發誓。
顧衍,宋瑤,你們帶給我的所有屈辱和痛苦,我一定會千倍百倍地償還。
深夜,等所有人都睡下。
我從床墊和床板的夾層裏,摸出一部很久以前的舊手機。
這是我藏了三年的,最後的底牌。
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我不敢在房間裏充電。
隻能寄希望於裏麵還剩一點電量。
我長按開機鍵,心裏默數。
三,二,一。
屏幕亮了。
百分之三的電量。
足夠了。
我迅速關掉聲音和震動,連上一個我曾經偷偷記下的鄰居家的Wi-Fi。
我打開瀏覽器,搜索到國內一家以犀利著稱的直播平台:
真相直播。
我找到他們的美食頻道負責人郵箱。
用一個新注冊的匿名郵箱,發去了一封郵件。
【我有一個關於頂級大廚顧衍的驚天醜聞,足以讓他身敗名裂。】
【我需要一個舞台,一個讓他無法反駁的舞台。】
平台負責人顯然嗅到了爆點的氣息,幾乎是秒回。
【什麼醜聞?我們需要證據。】
我看著牆角的攝像頭,打下一行字。
【證據,我會當場展示。】
【我需要你們為我安排一場特別的美食挑戰賽,對手:顧衍的新歡,宋瑤。】
【直播當天,我會親自到場。】
對方沉默了很久,似乎在評估風險和熱度。
幾分鐘後,郵件再次傳來。
【可以。時間,三天後晚上八點。主題:為我最愛的人做一道菜。】
【我們會在全網預熱。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失望。】
手機電量隻剩下百分之一。
我刪掉所有記錄,將手機塞回原處。
三天。
我必須在這三天內,逃出這個囚籠。
4
美食挑戰賽當天,顧衍心情很好。
因為我一整天都表現得格外溫順。
他甚至親自為我挑選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
說我穿起來的樣子,最像阿念。
我微笑著接受,順從地換上。
在他以為我徹底被馴服,對我放鬆警惕時,我的機會來了。
午後,我捂著肚子,臉色蒼白地倒在了地上。
“我肚子......好疼......”
我的演技逼真,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負責看守我的傭人慌了神,連忙跑出去給我找藥。
機會來了。
我立刻從地上一躍而起,衝向窗戶。
二樓的高度,跳下去可能會受傷,但我顧不上了。
別墅的安保,因為顧衍這幾天的自信而鬆懈了很多。
我沒有絲毫猶豫,翻身從窗戶跳了下去。
落地時腳踝傳來一陣劇痛,但我顧不上了。
我忍著痛,一瘸一拐地衝向別墅的側門。
那裏是監控的死角。
我成功了。
我逃出了那個金碧輝煌的牢籠。
別墅外,一輛黑色的轎車早已停在路邊。
看到我出現,車門立刻打開。
是直播平台派來接我的人。
我拉開車門,迅速鑽了進去。
“快,開車!”
車子絕塵而去。
車上,我脫掉了那條讓我惡心的白色連衣裙。
換上自己準備的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
我用濕巾,狠狠抹掉臉上那副模仿蘇念的精致妝容。
露出了我自己原本的、清秀的臉。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謝謝你。”我輕聲說。
他點點頭,沒再多問,隻是一腳油門踩到底。
與此同時,直播間裏,挑戰賽已經進入了尾聲。
宋瑤穿著顧衍送的高定禮服,優雅地展示著她做的佛跳牆。
她一邊處理著昂貴的食材,一邊意有所指地對著鏡頭說:
“阿衍工作很辛苦,胃不太好,所以我特意為他燉了這道最養胃的佛跳牆。”
“這道菜,代表了我對他全部的心意。”
言語間,充滿了炫耀和暗示,仿佛她才是顧衍身邊唯一的“知己”。
彈幕上,全是羨慕和祝福。
【瑤瑤好賢惠啊!顧大廚太幸福了!】
【這才是頂級名廚該有的女人,比那個隻會模仿的林微強多了。】
【聽說林微被顧大廚甩了,關起來了,真是大快人心!】
宋瑤看著彈幕,笑得誌得意滿。
菜品完成,主持人品嘗過後,讚不絕口。
“山珍海味,濃縮一壇。”
“這道佛跳牆,無論從工藝還是心意上,都堪稱完美!”
“看來我們今晚的冠軍已經......”
主持人的話還沒說完。
演播室厚重的大門,被我一把推開。
我逆著光,一步步走了進去。
全場愕然。
所有攝像機瞬間對準了我。
宋瑤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僵住。
我迎著千萬觀眾的目光,“抱歉,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