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省堂是周家處罰犯錯堂主的刑罰室,終年不見陽光。
甚至為了讓人呼吸不暢,隻使用蠟燭照明。
周聿桉新換的保鏢跟徐硯漪沒有半點交情,隻是冷漠執行命令的工具。
他們粗暴地拖拽著她受傷的胳膊,直接扔進了反省堂的酒精池裏,酒精瞬間淹沒傷口,帶來刺骨的劇痛。
因為常年黑暗低溫,酒精迅速帶走了她身上的溫度。
可她已經因為失血和疼痛,連掙紮著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混沌中,有人用一條行刑用的細鐵鏈,直接貫穿了她的鎖骨。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刑罰機器緩緩啟動,像是古代處罰奴隸似的,把她狠狠吊起,又重重摔下。
斷了手筋的小臂如同隨風飄揚的爛泥,一次次反複磕在池底。
鮮血汩汩湧出,早已染紅了酒精。
可每次被沉進去,傷口仍會傳來劇痛,死去活來地折磨著她的神經。
當年被望海樓丟進難民營時,所受的非人待遇也不過如此,徐硯漪劇烈地咳嗽,全身都在瑟瑟發抖。
殘存的意識搖搖欲墜,她已經分不清自己在哪裏了。
隻是想不明,為什麼那個當年救她出地獄的救世主,如今卻又親手把她推了回去。
曾經有過無數次那種被逼到絕境的恐懼縈繞心頭,那些不願意再提起的殘忍記憶,漸漸翻滾起來。
“夫人,您知道自己錯了嗎?”
一道冰冷的詢問聲,成功拉回了她的理智。
徐硯漪艱難地睜開眼睛,冷冷地笑著。
“我錯在,不該嫁給周聿桉!不該錯信了他的承諾!我當初就該讓他去死!不然就不會白白賠上我兒子的命!”
“嘭!”
又是酒精池水炸裂的聲音響起。
徐硯漪已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她茫然地睜大眼睛,無神地看向斑駁的天花板。
多重打擊加上急火攻心,竟然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在天空中炸裂後,散落在她慘白如紙的臉頰上。
保鏢們大駭,連忙通知周聿桉。
許久之後,有陽光照進來,他從外麵漫不經心地走到了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在看清楚她的樣子後,心驀地抽痛,下意識就想要伸手去撈她,把她抱進懷裏。
可是徐硯漪這時清醒了過來,半眯著眼眸偏頭看向他,唇角還有殘餘的血液滑落,如同煉獄裏的魔鬼。
“別碰我!臟!”
周聿桉的手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她半坐半躺在池子裏,鎖骨的鐵鏈早已經被取下,隻留下衣服上的鮮血觸目驚心。
聲音沙啞破碎,每說一句話,都要喘息半天。
“周聿桉,我真後悔,今天應該直接用刀!一刀捅破她的心臟,拉著她一起下地獄!”
“我可真期待啊,你會是什麼反應?!哈哈哈哈......”
周聿桉一愣。
他顯然沒有想到,都到了這種時候,徐硯漪還會這麼固執地跟自己較勁。
死不認輸。
要把他身為周家掌權人的尊嚴按在地上。
他手背的青筋抽了抽。
緩緩收了回去,然後站直了身子。
冷凜的聲線毫無溫度:“徐硯漪,你真是瘋了!都愣著幹什麼,既然她不知錯,那就繼續!”
冰冷的鐵鏈再次勾了上來。
機器聲緩緩傳來。
徐硯漪覺得自己的身體如同被埋葬在了冰川裏。
越來越冷。
最終,她在下墜的過程中,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