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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林玉芬叫我跪在床邊給她按摩，直到她起了鼾聲才得以喘息。

躺在地上泡沫墊，彎著的腰在疼痛中舒展不開。

常年幹活僵硬變心的手指，點開手機有女兒發來的信息。

都是她的蜜月旅行照片。

有吃的特色小吃，有看到的新鮮玩意，還有小聲的埋怨，

“媽！旅遊區一條絲巾三千塊！貴死人了！”

視頻裏女兒在風景區笑的開心，

“媽！您快看多美啊！”

“聽我爸說您也要出去旅遊？您早該出去看看了！”

“別總是把自己困在家裏。”

她問我今天是不是已經出發了，還要我也給她拍點好看的照片。

最後發了一個大紅包，

【讚助媽媽開啟幸福晚年~】

我從網上找了幾張風景圖給她發了過去，又發了一個三千的紅包。

【喜歡就買，媽媽買單】

這些年每當覺得自己撐不下去的時候，我總會想想小寧。

聽著她撒嬌叫媽媽，看她高興的笑，那些咽下去的委屈，好像也沒那麼苦了。

手機藍光映照著我臉上的笑，突然被林玉芬一把拍掉，

“是讓你來照顧病人！還是讓你玩手機來了？！”

“大半夜淫笑！滿腦子臟東西！”

“我要去尿尿！”

這次林玉芬倒是要去衛生間，到了地方又嫌坐便臟，又說自己蹲不下。

“把馬桶給我擦幹淨啊！”

沒有馬桶刷，她要我用濕巾把裏外都要給她抹幹淨，

我擦著馬桶，耳邊是她厭惡的叨叨，

“張惠我要是你，早都沒臉賴著淮瑾了！”

“當初跟你結婚是為了小寧，現在小寧都結婚了！你怎麼還有臉賴在我家呢？”

“前一秒說著要離婚，後一秒就又狗皮膏藥似的回來！”

“你就不能有點誌氣？！真叫人看不起！”

“不就是圖淮瑾的錢嗎？！享了這麼多年的福還不知足？！”

她常這麼說，我也曾和沈淮瑾抱怨過，

但每次他隻會讓我忍，

“她是長輩，我能管的了她說話？”

“老太太歲數大了，你和她計較什麼？”

“她女兒沒了每次看到你難免想到就傷心，你就不能換位思考多理解理解她？！”

林玉芬見我不應聲，用力向前推了我一把。

“我跟你說話呢！”

蹲麻了的腿支撐不穩，我一頭紮進馬桶裏。

渾濁的臟水瞬間浸透口鼻，我猛然起身把濕巾扔到林玉芬身上，再也壓抑不住心中怒火，

“你覺得蘇梅像你那個死了的女兒對吧？！”

“想讓沈淮瑾跟我離婚，跟蘇梅結婚？！”

“所以你天天折磨我！就是為了讓我受不了離開對吧

？！”

“可你怎麼就不想想！蘇梅不是你閨女！小寧才是你親女兒的血脈！她剛結婚又懷著孕！你現在叫我跟沈淮瑾離婚！你想過寧寧在婆家的壓力嗎？！你考慮過孩子會傷心嗎？！”

“林玉芬！你以為我這麼多年不走是為什麼？！”

“為你這個不講理的老太太？！為沈淮瑾那個負心漢？！我為的是我女兒！”

我身上滴著臟水，胸口起伏難平，

“林玉芬！你也別太過分了！”

“逼走了我，你指望著蘇梅那個十指不沾陽春的來伺候你？”

“你趁早醒醒吧！”

林玉芬像是嚇到了，沒在說話，甚至回去的時候都沒用我扶。

伺候一連七八天，她也沒在作妖。

林玉芬出院那天，我又重新選了一個旅遊團。

就在我再次準備收拾行李時，沈淮瑾竟把林玉芬接回了家。

除去剛結婚那時，事隔多年他再一次對我聲音溫柔，

“張惠，我和媽有事兒跟你商量。”

“小梅懷孕了，你看咱們這個婚有必要再繼續嗎？”

這一刻，我才明白曾經的自己是多麼可笑。

沈淮瑾，我終於能放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