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冬的湖水,冷得刺骨。
衣衫立刻被浸透,冷意順著肌膚蔓延全身。
腳腕不知被什麼死死纏住,冰冷的池水灌進我的口鼻。
我嗆咳出聲,卻沒有絲毫掙紮的意思。
陸承澤卻也跟著跳了下來,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好哥哥,沒想到你也學會用手段了?可惜你還是搶不過我。”
我冷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他,將他往水下摁:
“我想去死你也要搶?既然這麼想跟我一起死,那我成全你!”
岸邊傳來驚呼,大姐蘇慕瑤和柳清漪已然縱身跳了下來。
柳清漪嘶吼著撲過來,雙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蘇嶼琛!你瘋了!快鬆手!你想害死承澤嗎?”
我指尖早已僵冷,卻憑著一股狠勁掐住陸承澤的脖頸。
大姐也來掰我的手,厲聲怒斥:
“你從小就心狠手辣!當年害得承澤落下病根,如今還想害他性命?”
手背被她們指甲撓出血痕,可我偏不肯鬆半分。
眼看著陸承澤的臉色漸漸發青,呼吸越發的微弱。
柳清漪眼中厲光一閃,攥住我的手腕猛地往反方向一掰。
“哢”的一聲脆響,鑽心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我哼了一聲,虛弱地鬆了手,手腕已然歪成了詭異的角度。
大姐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不忍,轉瞬即逝。
她徑直越過我,和柳清漪小心翼翼地護著陸承澤,匆匆上了岸。
心臟像是也被這冰寒的池水凍透了,疼得發緊。
我放任自己朝著池底沉去,窒息感越發沉重。
隱約間,我聽到念安撕心裂肺的哭喊:
“將軍!公主!快救救少爺!少爺快不行了!”
隨之而來的,是大姐冷硬的嗬斥:
“蘇嶼琛,別裝了!你自幼便會水,在這兒博什麼同情!”
肺中最後一絲空氣耗盡,意識逐漸模糊。
我嘴角卻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我要回家啦!
意識即將渙散之際,一雙纖細的手臂吃力地將我從水中撈起。
刺骨的寒意還未褪去,背後被人拍了幾下,
我猛地嗆咳起來,大口吐出口中的池水。
三妹小臉緊繃,將我交給念安,猛地起身一巴掌打在大姐臉上:
“你眼瞎嗎?沒看見她腳上纏著水草?她差點就死了!”
大姐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神色茫然:
“嶼琛......對不起,大姐不知道......”
柳清漪順著大姐的目光看過來,開口卻是責備:
“你既然被水草纏住,為何不早說?非要在這裏逞強,平白讓人擔心!”
我靠在念安懷裏,不耐煩地閉上眼睛,隻覺得聒噪。
這些人平日裏恨不得我早點暴斃,給陸承澤讓位,
如今我求一個解脫,卻這麼難。
穿來這裏之前,我還隻是個十二歲的孩子,與九歲的弟弟相依為命。
失控的貨車衝來時,弟弟拚命將我推了出去,自己卻被撞飛,成了植物人。
絕望之際,我在弟弟病床前綁定了係統。
來到這個這個世界,扮演癡戀柳清漪、嫉妒陸承澤的惡毒男配蘇嶼琛。
任務,便是完整走完被女主退婚、被家人厭棄的劇情線。
我抱著做任務的心態而來,卻淪陷於這份溫暖。
甚至生出了留在這裏,將弟弟托付與好心人的心思。
直到十歲那年,爹娘去世。
一個女人登門,自稱是爹的外室,一頭撞死在門口,
隻留下一個與我同歲的陸承澤。
我們不願相信爹爹會背叛娘親,隻當他是透明人。
可是後來,她們同我說:
“嶼琛,算了,這也不是承澤的錯。”
可陸承澤似乎認定了我這個反派,今日下毒明日跳湖。
哥哥們與小妹的看向我的眼神越發冷了。
那段日子,青梅竹馬的柳清漪是府裏唯一還願意相信我的人。
可這份信任,終究沒能堅持多久。
隨著她和陸承澤相處越來越多,她看我的眼神也漸漸變了。
直到那天,她拿著退婚書站在我麵前,語氣生硬:
“嶼琛,如今我才發現,我心中的那個人不是你。”
係統聲音同時響起:
【任務完成】
我心中最後一絲眷戀,徹底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