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賽前夕,我被意外燒成重度殘疾,隻留下一隻會畫畫的右手。
為了給我治病,家裏已負債累累。
爸媽無奈,隻能帶我出院。
我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作畫掙錢,試圖幫爸媽減輕負擔。
就在我因為燒傷後遺症痛的死去活來時。
爸媽住別墅開豪車,帶著哥哥活的瀟灑。
就在我不想給家裏增加負擔,要尋短見時,一個叫賣命係統的東西找上了我。
“我們打個賭,你信不信,爸媽根本不愛你,隻是把你當搖錢樹。”
我當然不信。
係統和我定下規矩,隻要我的家人揮霍我的賣畫錢,它吸取把我家人的健康,來治療我的身體。
直到我的家人死亡為止。
1
“臭怪物,看什麼看!”
“你看她的皮,真惡心。”
幾個小孩看到我的眼神,厭惡的朝我呸了一口唾沫。
而我看著他們手裏的巧克力麵包,饞的直咽口水。
“打死這個臭怪物。”
為首的小男孩撿起一塊石頭,朝我擲了過來。
我痛的蜷縮起來,搖著輪椅想要離開。
卻因為手忙腳亂,輪椅一歪,栽倒在原地。
石頭接連不斷飛來,我狼狽的護住頭。
“怪物爸媽來了,快跑!”
爸爸看見我趴在地上,頓時脫口而出。
“不是讓你在地下室待著嗎,你跑出來幹什麼,不夠丟人的。”
媽媽扯了一下爸爸袖子。
“寶寶,你爸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往心裏去,你的畫怎麼樣了?”
我被推回陰暗的地下室,將新做完的畫獻給爸媽。
“爸,媽,這幅畫,我感覺賣三十萬沒有問題。”
在被燒傷前,我不僅是國畫大師的關門弟子,更是小有名氣的畫家。
一幅畫,最高拍賣出過兩百萬的高價。
媽媽把一袋子硬邦邦的饅頭放到了我手裏。
“寶寶,你這幅畫,能賣三千塊,我都燒高香了。”
我咬著嘴唇,鼓起勇氣開口。
“爸,媽,賣了畫,能不能給我買一塊巧克力麵包,我好久沒吃了。”
爸爸正準備拒絕,媽媽卻給他使了個眼色。
“行行行,到時候會給你買。”
他們沒有再多分給我一個眼神,迫不及待的拿著畫離開。
房門被重重關上,係統的機械聲帶著嘲諷的味道。
“你爸媽根本不可能給你買,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我卻不肯相信。
“如果爸媽給我買了麵包,我就贏了,別忘了你說的,到時候你要解綁離開。”
係統發出一聲機械的冷笑。
我沒有理它,搖著破破爛爛的輪椅,拿出一個碗。
隨後把硬邦邦的饅頭掰開,澆上熱水,然後倒了一點點醬油,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2
第二天中午,畫到一半,身體上傳來一陣電流的酥麻感。
我清楚的感覺到,身上反複潰爛發炎的傷口愈合。
原本因為呼吸道灼傷失去的嗅覺,恢複了。
連幾乎失明的左眼,也再次看到這個世界。
我怔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心頭一緊,我趕忙詢問係統。
“還沒有結果,你憑什麼吸取他們的健康值?”
係統沒有說話,隻是給我看了一段視頻。
爸爸身上穿著剪裁精良的衣服,手上帶著一塊閃耀的手表,皮鞋也擦的鋥光瓦亮。
媽媽也穿的珠光寶氣,脖頸上的寶石,閃的我眼睛疼。
在外麵打工的哥哥,拿著三折疊,從一輛跑車上下來。
看著宛若上流人士的三個人,我不由得怔住。
這還是我認識的家人嗎?
三個人其樂融融的走進一間宛若城堡的餐廳。
菜單上的價位,都在五位數。
每個人吃的滿嘴流油,我饞的直咽口水。
係統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
“現在相信了吧。”
我不信,立馬給媽媽打去電話。
隻看見,畫麵裏的媽媽,滿臉厭惡的摁滅手機。
“晦氣東西,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掃興。”
電話裏嘟嘟的忙音砸的我有些發懵。
看著家人臉上明晃晃的厭棄,我鼻頭一酸。
腦海不由自主想到係統的話,心裏糾結的不行。
傍晚,爸媽推開了門。
他們將幾個有些長毛的地瓜丟到我腳邊。
“今天的畫,畫好了嗎?”
我看著地瓜,心裏堵的難受,小心翼翼的開口。
“爸,媽,我的麵包,有沒有買?”
爸媽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可語氣是深深的愧疚。
“寶寶,你那幅畫,隻賣了三千塊還了賬,就還剩下幾百,要給全家做飯錢。”
媽媽也歎了一口氣。
“一塊麵包,要兩塊錢呢,兩塊錢夠我和你爸買掛麵,吃一周了。”
我心頭有些發悶。
他們身上飯菜的香味,一個勁往我鼻子裏鑽。
餓了一點點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媽媽把地瓜往我手裏一塞。
“餓了吧,快吃,吃飽了去畫畫。”
生地瓜的味道帶著一絲絲甜,可我卻覺得格外苦澀。
我忍不住開口詢問。
“爸,媽,你們到底愛不愛我?”
爸媽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痛苦和失望。
媽媽抹著眼淚,眼神寫滿受傷。
“你太讓爸媽傷心了。”
“你不知道,當初是我和你爸冒死把你救出來,不然,你早就死在火裏了。”
可我清楚的記得,是消防員不顧危險,把我背了出來。
我抿了抿嘴唇,心墜入穀底。
還想說些什麼時,爸爸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什麼?玻璃炸了?”
爸爸臉上寫滿焦急,拉著媽媽匆匆出門。
“正林的眼睛被碎片刺傷了,現在在醫院做手術。”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苦澀的勾起嘴角。
我拿起自己的老人機,申請了醫療援助。
或許,我應該離開這個家了。
3
我沒想到誌願者會上門。
爸媽臉上寫滿警惕。
“你們是誰?”
一個溫柔的女聲回答道。
“我們現在提供公益醫療資源支持,您申請了公益補助,進行燒傷的後續治療。”
我聽見聲音,慌忙推著輪椅往外挪。
動靜引起爸媽的主意,他們立馬把誌願者趕走。
“你們回去吧,我們不需要。”
誌願者有些猶豫的開口。
“如果不及時治療,你們的女兒,肯定會有生命危險的。”
爸爸苦著一張臉解釋。
“你們誤會了,我們正打算賣了房子帶她去外地治病。”
“她之前拿治病錢,在網上給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主播打賞。”
“我們沒辦法,才一分錢不給她,沒想到她居然會去騙資助。”
媽媽歎了口氣。
“我們家就不用援助,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等我磕磕絆絆的衝出去,隻來得及看見關上的大門。
眼淚唰的一下流了出來。
“爸,媽,你們為什麼不讓我治病,為什麼要那麼說我?”
我的聲音帶著歇斯底裏的痛苦。
爸媽語氣軟了下來。
“寶寶,咱們又沒申請自助,爸媽隻是懷疑他們是騙子。”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開口。
“是我自己申請的。”
爸爸脫口而出。
“誰準你申請的?公司剛剛接了個大單子,你讓我麵子往哪裏擱?”
媽媽用胳膊懟了一下爸爸,聲音溫柔。
“寶寶,你爸接單子,也是為了攢錢給你治病,你這樣做,讓你爸多傷心啊。”
想起他們厭惡的神情,我諷刺的勾了勾嘴角。
“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帶我去治病?”
媽媽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還有兩天你爸合同就完成了,到時候就帶你去治病。”
他們拿著我的畫,又一次匆匆離開。
我垂下眼睛,朝係統開口。
“我要指定恢複的地方。”
“這一次,我要先恢複我的雙腿”
深夜,我那幹癟扭曲的雙腿,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原本關節扭曲的腳踝和膝蓋,恢複正常。
萎縮的肌肉恢複了健康,除了縱橫交錯的疤痕,已經與正常雙腿無異。
扶著桌子站起來,久違的感覺讓我熱淚盈眶。
可我知道,這就代表,我的家人,又一次揮霍了我的賣畫錢。
“係統,他們在幹什麼?”
畫麵展開,三個人坐在一棟富麗堂皇的別墅裏。
哥哥癱在沙發上打著遊戲,漫不經心的開口。
“早就說盡快處理那個廢物,現在好了,出事了吧。”
爸爸臉上寫滿煩躁。
“當初要不是看她畫的畫值錢,早就把她餓死了。”
媽媽也埋怨的開口。
“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她都那樣的,治了也是浪費錢,不如多給我買幾個包包。”
爸爸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再這樣下去,萬一哪天事情暴露了,咱家就完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媽媽先開口了。
“她就是個禍害,不能留了。”
爸爸猶豫著。
“那可是咱就的搖錢樹,太可惜了。”
哥哥一拍大腿。
“爸,咱炒作一下,等她死了,畫不翻個十倍百倍的?”
爸爸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還是兒子說得對。”
4
他們熱火朝天的討論,我的死,究竟可以帶給他們多少利益。
這天,媽媽滿臉慈愛的給我遞來一杯牛奶。
“寶寶,最近畫畫辛苦了,喝杯牛奶吧。”
我接過杯子,在爸媽殷切的目光裏,一飲而盡。
刹那間,喉嚨傳出火燒火燎的疼痛。
我嘔出一口鮮血,爸媽原本慈愛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猙獰。
爸爸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曼青,你好好聽話,爸爸是不會虧待你的。”
我張了張嘴,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媽媽高高在上的俯視著我。
“明天,我們會舉辦一個新聞發布會,你必須好好配合,不然別想治病!”
房門被重重關上。
第二天,我是被幾個傭人拽起來的。
他們給我換上新衣服,推上了車。
新聞發布會現場,無數的閃光燈和鏡頭對準了我。
爸媽將我推上台,小聲的威脅。
“還記得我怎麼囑咐你的吧?好好配合,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記者將話題遞到我嘴邊。
“陸小姐,請問您遭遇了這種事,還一直堅持畫畫,是什麼在支撐您?”
爸爸故作心疼,將我擋在身後。
“大家有所不知,我女兒的嗓子,已經不能說話了,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
爸媽對著鏡頭,開始滔滔不絕講述。
“我們一向偏愛這個小女兒,當初發生這種事,我感覺天都塌了。”
“看見自己孩子被燒的麵目全非,哪個爸媽會不心痛?”
媽媽眼中閃著動情的淚水,哥哥適時地上紙巾。
“我們掏光了錢,可恢複的,情況依舊不樂觀。”
“我們帶著她,跑遍了全國的醫院,可都無計可施。”
爸爸也抹著眼淚,接過話。
“我們不得不接受現實,開始照顧這個殘疾的女兒。”
“一開始,她脾氣非常暴躁,把我和她媽打的頭破血流。”
“她哥哥看不下去,為了讓她重拾信心,一遍遍的懇求,陪著她不吃不喝。”
哥哥眼圈發紅,哽咽著開口。
“隻要是為了妹妹,做什麼我都願意。”
他們我重拾畫筆,編造了一個勵誌的故事。
這個故事,感動了在場的所有人。
我的畫,也被在場那些好心人,拍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價。
爸媽眼神閃爍著貪婪,喜不自勝。
可下一秒,在爸媽震驚的目光中,我緩慢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聲音清晰。
“爸,媽,事實真的是你們所說的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