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玨愣住了。
手裏的薑湯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他大概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被我這一聲「夫君」給嚇傻了。
畢竟從阿爹死後,我就再沒給過他好臉色,更別提叫得這麼親熱。
「你......叫我什麼?」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碗,走到我麵前,想碰我又不敢碰,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我忍著心裏的惡心,主動拉起他的手,貼在我的臉頰上。
就像七歲那年一樣。
「夫君呀。」
我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
「怎麼?你不喜歡?」
「喜歡!喜歡得要命!」
裴玨猛地將我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裏。
我能感覺到他在顫抖。
那是極度興奮後的戰栗。
「嬌嬌,你是我的了,終於......你是我的了。」
他喃喃自語,像個瘋子。
我靠在他的胸口,聽著那狂亂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啊,我是你的了。
你的命,也是我的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扮演一個完美的「金絲雀」。
我不再吵著要出門,不再對他冷言冷語,甚至開始主動關心他的起居飲食。
我會給他繡荷包,雖然針腳歪歪扭扭,但他卻視若珍寶,天天掛在腰間顯擺。
我會給他研墨,看著他批閱奏折,偶爾插科打諢,逗得他開懷大笑。
府裏的人都說,郡主終於想通了,王爺和郡主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隻有我自己知道,每當夜深人靜,躺在他身邊時,我手裏都緊緊握著那根藏在枕頭下的金簪。
我想殺了他。
無數次。
但我不能。
裴玨現在權傾朝野,黨羽遍布天下。
殺了他容易,可我要的不僅僅是他的命,我要讓他身敗名裂,我要讓他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
我要替阿爹,替那十萬冤魂,討回公道!
「在想什麼?」
裴玨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我嚇了一跳,連忙收斂心神,轉過身抱住他的腰。
「在想......夫君什麼時候娶我?」
我仰起頭,故作嬌羞地問道。
裴玨一愣,隨即狂喜。
「嬌嬌想嫁給我?」
「當然,我都叫你夫君了,難道你想始亂終棄?」
我嘟起嘴,假裝生氣。
「怎麼會!」
裴玨激動地吻住我,聲音沙啞。
「我做夢都想娶你!我這就讓人去準備,我要給你這世上最盛大的婚禮!」
看著他欣喜若狂的背影,我眼底的笑意瞬間結冰。
婚禮?
好啊。
那就把你的葬禮,一起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