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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寒風刮在臉上，刀割一般。

我抱著懷裏那個被摔出裂痕的硯台，縮在龐家大宅對麵的街角。

六個月前，也是在這裏的書房，林序第一次向我提出了捐贈的想法。

那時的他，還是那個溫柔體貼的丈夫。

他會為我洗手作羹湯，會在我研究古籍睡著時為我披上毯子，會用最繾綣的語調對我說：“嫣嫣，能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我以為，這個入贅龐家的男人，是真心愛我。

所以我對他毫無防備。

那天，他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書房，憂心忡忡地對我說：“嫣嫣，最近古玩界不太平，好幾家收藏世家都被賊惦記上了。”

“我們家收藏的這幾幅字畫，都是國寶級的，萬一......”

“那怎麼辦？加強安保？”

“安保隻能防君子，防不了小人。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些瑰寶放在家裏，實在是太危險了。你又這麼單純，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

爺爺去世後，龐大的家業和這些價值連城的收藏都落在了我一個人肩上。

我確實感到力不從心。

“那......那依你看呢？”我無措地問。

“我在想，不如，我們把最重要的那幾件，以龐家的名義，無償捐贈給博物館？”

“捐贈？”我愣住了。

“對。你想，這樣一來，這些國寶就能得到最專業的保護，世世代代流傳下去，這是大功德一件啊。”

“二來，也能為龐家博一個好名聲。以後誰提起龐家，都會豎起大拇指，說我們深明大義。這比把畫鎖在保險櫃裏，有意義多了，不是嗎？”

“可是......那是爺爺留給我們家的......”我還是猶豫。

“嫣嫣，你太善良了。正因為是你，我才擔心。你鬥不過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把這些燙手山芋送出去，我才能真正地放心，才能更好地保護你。”

“這件事，你就全權交給我來辦，好不好？我保證辦得妥妥帖帖，讓爺爺在天之靈也能欣慰。”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最終還是被他說服了。

“好，都聽你的。”

現在想來，那時的我，真是蠢得可笑。

寒風中，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停在龐家大宅門口。

車門打開，林序擁著身姿妖嬈的蘇伊晚走了下來。

蘇伊晚脖子上的鑽石項鏈閃爍著刺目的光。

他們在我麵前停下腳步。

林序甚至沒有看我一眼，他為她攏了攏大衣柔聲說：“外麵冷，快進去，香檳都準備好了。”

蘇伊晚卻不急，她轉過頭挑釁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我。

“喲，這不是龐大小姐嗎？怎麼坐地上了？地上不涼嗎？”

“哎呀，我忘了，你現在被趕出來了，無家可歸了呢。真是可憐。”

林序終於舍得將視線分給我一秒。

“還待在這裏幹什麼？等著我請你進去喝一杯？”

他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百元大鈔，扔在我的腳下。

“拿著去住個旅館，別在這兒礙眼。”

“阿序，我們快走吧，離她遠點，不知道身上有沒有什麼病菌呢。”

林序攬著她，轉身走進了那扇我再也進不去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