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關掉手機,靜靜地坐在黑暗中。
任由苦澀的回憶將我吞沒。
五年前,兒子領著兒媳回家見我。
因為兒子喜歡,我便愛屋及烏。
忍一忍,讓一讓,畢竟還是孩子。
這三句話成了我安慰自己的固定話術。
三年前,兩個孩子著手打算結婚。
兒媳相中了市中心的四室兩廳。
她說畢竟是市中心還是學區房。
孩子可以享受優渥的教育,上學也方便。
她和兒子離工作的地方也近。
我第一次開口打著商量。
“你看,能不能買三室一廳。”
“三室一廳住你們一家三口,其實也夠了。”
兒媳聽後立馬不願意,聲音不容置喙:
“要是連我喜歡的婚房你都舍不得買。
“那我倆就分手!這婚不結也罷。”
“不買房子這婚就結不成!”
兒子整日喝酒買醉,在我麵前長籲短歎。
因為心疼兒子,不想因為錢斬斷二人感情。
無奈之下我從單位下班又去打零工。
房產證下來的那天,兒子和兒媳滿臉喜悅。
“媽,謝謝您對我的付出。
“我以後一定好好孝敬您。”
兒媳也抱著我,說得一嘴漂亮話:
“媽,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等您退休了,您就來家裏享福,我給您養老送終!”
聽著這些漂亮話,我覺得付出的是值得的。
那一年從準備給兒子買房子到領證辦婚禮。
我不敢休息,不敢生病,不敢買新衣服。
成箱買掛麵,掛麵成了我的一日三餐。
那一年,我每天工作時間十八個小時。
也迎來了我的退休。
但也因為沒日沒夜的工作勞累,心臟留下了不可逆的損傷。
領了證,兒子又天天跟我訴說經濟壓力大。
兒媳也說工資不高,無法保證生活質量。
一萬的退休金,我每月轉給兒子8000。
結婚這三年他們來看我的次數屈指可數。
去年我想去兒子的小家看看,兒媳忙說:
“媽,最近工作很忙,實在沒時間照顧你。”
兒子也是支支吾吾,聲音有些為難:
“媽,我現在準備升職,不然下次吧。”
我信了。
想著孩子工作忙,當母親應該體諒。
半年前突發心梗,含服硝酸甘油效果不佳。
難以忍受的劇烈疼痛讓我意識有些模糊。
我給兒子打了十個電話,無人接通,後來拚盡全力撥打了120。
若不是命大,或許那天我就死在了家中。
而那天兒子早就賣了我用命買的房子,帶著親家和兒媳瀟灑度日,在朋友圈調侃著我要錢的手段高明。
樁樁件件,一幕一幕,像老式電影一樣在我眼前閃過。
心像掉進冰窖一樣冷。
什麼都可以說,可以商量。
可偏偏把我當傻子,當吸血包提款機。
我拿起那部手機,朋友圈又顯示了小紅點。
在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又發了朋友圈。
【雖然你是嶽母,可我心裏你就是我親媽。】
【要不是你生了瑩瑩,我哪裏會娶到她。】
【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這錢你收下。】
【昨天視頻見你都瘦了,明天元旦吃好的!】
【28888.00,已被接收。】
【28888.00,已收款。】
我看著這張兒子和親家的截圖。
心裏那點溫情,那點作為母親對兒子的不舍與牽掛,消散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