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彈幕所說,我會被當成假少爺,成為下一個被霍心怡占據身份的大冤種。
我立即背過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鑒定報告撕了個粉碎,扔進垃圾桶,轉過來雙手一攤,說道:
“霍心怡,說話是要拿出證據的!”
“你憑什麼說我是假少爺?”
【男配是碎紙機嗎?那麼大一份報告說撕就撕了?】
【假千金臉都氣紅了,不過我咋覺得有點爽呢。】
【可他這樣,男主更加誤會他是惡毒假少爺了。】
我瞥了一眼付然。
他握緊了拳頭,眼尾微紅,一副受欺負的樣子,可看向我的目光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敵視,看來確實把我當成假想敵了。
霍心怡則撲到垃圾桶旁,試圖挽救那些碎紙屑,蹲在地上拚了半天,連個封麵都沒複原。
她將指甲紮進手心,要不是爸媽在場,估計下一秒就要甩我巴掌。
“就算沒有鑒定報告,我也能百分百確定,小然絕對是霍家人。”
“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有種莫名的感應,他一定是我弟弟!”
“而你,假貨就是假貨,別以為你撕了證據,就能自欺欺人繼續賴在霍家!”
我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長地笑了。
“誰是假少爺還不知道呢。”
霍心怡以為我在說付然是假的,她惡狠狠瞪我一眼,轉身安慰付然:
“小然,你放心,他搶不了你的身份,姐姐會堅定地站在你這邊。”
付然哽咽著說道:“嗯,謝謝姐姐。”
接著他抬起眼,淚光閃動,看向爸媽。
“爸,媽,我知道你們一時半會無法接受真相,可我真的是你們的親生兒子啊。”
【男主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可憐,他一定是怕爸媽選擇男配不要他。】
【可男配也很無辜啊,他也是真少爺,為什麼非要讓兄弟雄競。】
【你們不覺得有bug麼,男主跟假千金抱錯,那他跟假千金一樣大,怎麼還會搞錯成跟男配抱錯呢?】
【男主小時候一直是黑戶,後來上學才上戶口,出生年月都是隨便登記的,陰差陽錯跟男配同歲了。】
原來如此,感謝彈幕給我解惑。
看著付然,我媽心臟就像被針紮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紅了眼。她對眼前這個少年無比親切,就好像,他真是自己的兒子。
她忍不住走近握住付然的手,感受到他粗糙的掌心,心疼不已。
突然,我媽想起來我還在旁邊,如果我真是假少爺,可養了十八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哪一個都舍不得!
想了想,她轉頭對著我爸說道:
“老公,不管這倆孩子誰是我們的親生兒子,另一個咱們都認作養子吧!”
“不行!”
霍心怡立即跳了出來,她滿臉鄙夷地看向我:
“媽,他就是個小偷,偷走了屬於小然的一切,要不是我發現小然,他可能一輩子活在泥沼裏!”
“他在霍家錦衣玉食的時候,小然卻在受苦受難。我不同意讓他留在霍家,並且,我還要他向小然下跪道歉!”
比起我,付然確實瘦得不成樣子,我的西裝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就連身高他都比我矮一頭。
這一切,都印證了,他吃了很多苦。
付然頭頂的彈幕也炸了:
【假千金哪來的臉說這種話,她自己才是小偷好麼?他才該對男主下跪磕頭道歉!她親爸媽從小對男主非打即罵,明明考上大學,卻逼他輟學去會所當陪酒的男模。】
【女主是無辜的啊,她也不想被抱錯,而且她為了彌補男主也做了很多。】
【現在這麼說是因為誤會,她隻是覺得留下“假少爺”對男主來說不公平,站在她的角度,她做得沒錯。】
【可她是既得利益者!】
......
彈幕吵得不可開交,可我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句“非打即罵”、“被逼輟學當男模”上。
我的親哥哥竟過了二十年這樣的日子嗎?
我突然理解了付然對我的敵視,如果我是他,我也不能釋懷被人搶走原本幸福的人生。
但他該恨的人不是我,而是霍心怡。
我深深地看了付然一眼,隨後淡淡開口:
“我要是假少爺,不用你說我自己滾。”
霍心怡嗤之以鼻:
“那你滾定了!”
“爸,明天必須做親子鑒定,給小然一個交代,也讓霍言這個假貨死心。”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爸先是同意霍心怡的建議,重做鑒定。
而後又開口訓斥:
“心怡,你是長姐,亦是霍家繼承人,可你現在哪有繼承人的穩重樣!還有,不管鑒定結果如何,小言都是你的弟弟!”
“吃飯吧。”
有眼力見的管家,已經命人將餐桌上涼了的飯菜全部撤掉,重上新菜。
霍心怡冷哼一聲,拉著付然上桌,她將付然推到我之前坐的位置。
“小然,你坐這裏。”
在她要坐在付然旁邊時,我先一步坐在了她的座位上。
霍心怡臉色一變,衝我吼道:“霍言!”
我撓撓耳朵,“怎麼,隻許你挨著他坐,我就不能跟兄弟親近一下麼?”
霍心怡瞪我,“別以為你討好小然,就能留在霍家!”
付然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不著痕跡地瞥我一眼後開始吃飯,看得出來他惡補了餐桌禮儀。
媽媽欣慰地看著我。
爸爸則對霍心怡說:“你是長姐,要以身作則,多包容弟弟。”
霍心怡隻好坐在了我旁邊,全程瞪著我。
我像沒事人似的吃得開心,還時不時給爸媽跟付然夾菜。
一場年夜飯就在詭異的氣氛中吃完。
晚上付然被安排住在別墅的客房,霍心怡不滿地嚷嚷:
“小然被掉包這麼多年,剛回家就讓他住客房,這會讓他寒了心。”
“霍言的房間最大,最通透,他必須讓出來給小然住!”
付然扯了扯霍心怡的衣袖,輕聲道:
“姐姐,沒事的,我住慣了小房間,這裏的客房已經夠好了,我住客房就好。”
可他的眼睛,卻落在我床頭那張合照上——爸爸抱著年幼的我,媽媽親在我的右臉上,而我笑得燦爛。
我從中看到了嫉妒,傷心,還有渴望。
我歎了口氣,徑直拉著付然走進臥室,將霍心怡關在門外。
付然瞳孔皺縮,刷一下甩開我的手,有些尷尬地進了衛生間洗漱。
不知出於什麼心態,付然晚上還是跟我睡的同一張床,隻是隔得很遠,背對著我,將腦袋埋在了被子裏。
就像一隻刺蝟,一靠近就縮成一團,將柔軟的腹部藏起來。
我知道他沒有睡,說道:
“我十八歲,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