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喬燃是港城最厲害的鑒謊專家,和警署最年輕有為的蘇雪薇一起合作破獲過無數大案。
所有人都說他們天生一對。
連蘇雪薇自己也這麼覺得。
七年前,十九歲的警校生蘇雪薇撞碎玻璃門,從匪徒的槍下搶回了十七歲的陸喬燃。鮮血混著雨水糊了她滿臉,手臂上的傷口深可見骨,可她卻衝他溫潤的笑:“別怕,我是警察。”
五年前,他大學畢業,為她穿上警服加入警隊,成為了她最合拍的搭檔。
第一次聯手破獲大案那晚,蘇雪薇在江邊單膝跪地,用自己的警徽向他起誓,眼睛亮得像星星:
“阿燃,等我抓住殺害你父母的凶手後,我就用最隆重的婚禮嫁給你。”
“我要讓全港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用命換來的摯愛。”
三年前,蘇雪薇瞞著他遞交了臥底申請。
送行那一夜,陸喬燃的眼淚浸透她頸窩,可她隻是捧著他的臉,一點一點吻掉那些鹹澀:
“乖乖,別怪我。我隻是......太想早點嫁給你了。”
那夜之後, 所有有關蘇雪薇的檔案被封存。
陸喬燃的愛人消失了,存在這個世界上的隻有走私犯洛坤最器重的接班人、準兒媳——阿薇。
一千多個日夜,陸喬燃幾乎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他發了瘋似的工作,一遍又一遍的翻看著錄像去分析罪犯的微表情,破案率衝到全港第一。
所有人都在誇他敬業,可隻有陸喬燃自己知道,他隻是希望能稍微幫上蘇雪薇一些。
直到兩周前,捷報傳來:任務收網,洛坤在兒子和“阿薇”的婚禮上被擊斃,蘇雪薇順利歸隊。
再見麵時,她瘦了很多,臉又小又尖。
明明在笑,可是陸喬燃卻覺得,她的眼底有種陌生的,讓他無法讀懂的情緒。
夜晚,久別重逢的二人相擁著。
蘇雪薇握著陸喬燃的手,帶他一寸寸撫過她身上猙獰的新傷時,他的指尖在抖。
她咬著他喉結低笑,氣息溫熱:“老公,再來一次,你還撐得住嗎?”
陸喬燃把臉埋進她頸窩,深吸一口氣。
是他熟悉的,混著淡淡茉莉香味的氣息。
他以為,漫長的等待終於結束了。
直到他在蘇雪薇書房最底層的抽屜裏,翻到那份租房合同。
他才知道,原來跟著蘇雪薇一起回來的,還有這個差點成為他丈夫的男人——洛依明。
陸喬燃大腦“轟”的一聲。
紙張很輕,陸喬燃捏著它的手指卻不受控製的顫抖。
他想起從前翻閱過的卷宗裏洛依明的照片,他穿著西裝,挽著蘇雪薇手臂,目光溫柔至極。
陸喬燃沒發火,也沒有立刻質問。
而是坐在沙發上,等到十一點,蘇雪薇到家。
租房合同被平靜地推到她麵前。
“蘇雪薇,你是不是對他動了真心?”
蘇雪薇的腳步頓住了。
燈光下,她的表情有瞬間的凝滯。
陸喬燃下意識的想,這是“凍結反應”,是人在麵對意外威脅時的本能停頓。
然而下一秒,對方就立馬恢複了從容。
“阿燃,”她在他麵前蹲下,仰起臉,目光坦蕩,“我的心裏隻有你,從來都是。”
蘇雪薇臉上沒有一點被發現秘密的慌亂,而是冷靜地對他解釋:
“行動當天,有人在暗處對我開槍,是洛依明替我擋住了射向胸口的那顆子彈。”
“他很單純,對他父親做的事一無所知。”
“我不把這件事告訴你,是因為我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他無家可歸,也不想觸及你的舊傷。”
“等他傷好後,我會給他一筆錢,送他離開港城。”她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寶貝,你是鑒謊專家,我騙不過你,也不會騙你。”
陸喬燃看著她,蘇雪薇的瞳孔穩定擴張,語速均勻,手心也是正常的溫度,沒有說謊的一絲痕跡。
相反的是他自己,每一秒似火燒身,連呼吸都覺得難熬。
他壓下心裏不斷湧起的心痛和懷疑,選擇了相信蘇雪薇。
可今天,陸喬燃接通了一個電話:
“請問沈女士在嗎?您的丈夫洛依明今天又在醫院吞藥自殺了,請您趕快——”
陸喬燃大腦空白了一瞬。
他下意識的打斷對方問:“什麼?”
對麵歎了口氣,有些不耐煩道:“您丈夫洛依明這個月已經連續自殺00次了,請您務必把他帶走好好教育一番,不要再隨意占用公共資源。”
洛依明,丈夫。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插進陸喬燃的心臟。
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迷迷糊糊地叫了出租車趕到醫院。
剛想推門進去,他看到蘇雪薇向她走來,動作快得能帶起一陣風。
他還沒來得及叫住蘇雪薇,就被她的肩膀重重撞了一下。
對方渾然不覺,顯然連他是誰都沒有認出來。
陸喬燃肩膀生疼,可是更疼的是心。
他忍住痛楚跟了上去,隻見病房裏,半躺著一個長相英俊,麵容蒼白的男人。
蘇雪薇幾步走過去,牽起男人的手,聲音又甜又寵:“老公,你又怎麼了?”
洛依明眼圈一紅,把她摟進懷裏:
“我們前天晚上結束之後,你就整整一天都沒有來看我!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都不接。”
“冤枉啊。”蘇雪薇笑著回抱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深藍色絲絨方盒,“看看這是什麼?你念了三個月的梔子淚,我托人從瑞士帶回來的。”
洛依明眼睛一亮,伸出無名指。
蘇雪薇半蹲下身給他戴上,眼神溫柔得不像話:“這次總沒錯吧?上次買錯了係列,某人眼睛都哭得腫成桃子了。”
看著洛依明無名指上那枚尺寸剛剛好的鑽戒。
陸喬燃站在角落裏,刹那間臉色蒼白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