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受著腹部的疼痛,溫淺突然醒了。
她一直覺得結了婚,這裏就是她和江嶼洲的小家。
可這句話讓她意識到,他從來都當她是外人。
眼淚蓄到眼眶,溫淺仰起頭,生生憋了回去。
好在,她要走了,也不在乎了。
溫淺回到臥室,把江嶼洲所有的東西都扔出了門外。
從床單到枕頭全都換了新的。
門外傳來宋知瑤驚訝的聲音。
“呀,姐姐這麼這樣,她怎麼敢把你趕出來的。”
江嶼洲的語氣硬硬的:“她要賭氣就讓她賭,最後除了我也沒人敢要她。”
“這次我不會服軟,非要治了她這毛病。”
溫淺把頭深深埋進被子裏,聽見了胸腔裏急促的心跳。
剛結婚時,她因為有潔癖自卑,害怕新婚丈夫嫌她矯情。
是江嶼洲抱著她一遍遍地安慰。
他說:“淺淺,愛幹淨不是罪,我跟你是一樣的人,你在我麵前永遠可以做自己。”
他和她保持同頻,順應她的一切習慣,給了她舒服和自由。
而現在,卻在外人麵前罵她有病。
汽車引擎轟鳴,江嶼洲帶著宋知瑤離開了江家。
溫淺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不久後被手機消息吵醒。
一個陌生號碼給她發了幾張照片。
星空主題的客廳裏,餐桌上,甚至主臥裏的書桌。
到處都是男女曖昧的痕跡。
粉色的床單擰在一起,十幾套睡衣撕的粉碎。
就連她最喜歡的玩偶都充當了兩人調情的工具。
下麵配文是宋知瑤的口吻。
“嶼洲哥哥說,這是他最神秘的地方,我來跟江太太求證一下,他是不是在騙我呀?”
溫淺握著手機,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一眼就認出,那是結婚時江嶼洲特意為她建造的梅園。
那幢別墅坐落在半山腰上,所有的一切都采用於自然。
是她潔癖發作時唯一可去的淨土,也是隻有她和江嶼洲知道的秘密基地。
這些年來,她不放心傭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親自去打掃。
別墅很大,她不喊苦不喊累,一掃就是一整天。
可現在,精心打掃過的每一個角落,都成了江嶼洲和宋知瑤尋歡作樂的遊樂場。
溫淺渾身冰冷,心臟深處好像被人挖空了一塊。
她默默保存了宋知瑤發來的信息,在黑暗裏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江嶼洲進門,臉上帶著饜足後的潮紅。
溫淺把照片甩到他麵前。
“這就是你說的幹妹妹嗎?”
她掐著自己的手指,想維持最後的體麵,聲音卻還是抖的厲害。
“我都不在乎你們的關係,甚至不在乎你們苟且了,可你為什麼要帶她去那裏,為什麼!”
“你明明知道梅園對我有多重要,那是我治病的地方啊。”
江嶼洲清醒了幾分,在聽到“不在乎”幾個字的時候,他心裏突然有種說不出的煩悶。
跟溫淺說話時,不自覺加重了語氣。
“是你逼我的溫淺,都是你逼我的。”
“要不是你把我趕出來,我不會帶瑤瑤出去住,也不會跟她再次發生關係。”
“你打掉孩子跟我賭氣,難道就不許我發泄嗎?”
溫淺苦苦地笑了。
借口,全都是借口。
明明是江嶼洲管不住自己,到頭來卻要把過錯推到她的頭上。
眼淚順著臉頰流進嘴裏。
鹹鹹的,很惡心。
江嶼洲看著那滴淚,心煩地摸了摸眉頭。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去把裏麵打掃幹淨,反正別人的手你不放心。”
溫淺的臉色冷了下來。
“讓我去打掃你們留的臟東西,你做夢!”
江嶼洲好像聽不得那個“臟”字。
他俯下身去,捏住了溫淺的下巴:“你憑什麼不去?我偏要你去!別忘了你母親的平安扣還在我手裏。”
溫淺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拿它威脅我?”
小時候,她親眼看見母親為了保護她,死在了仇人的刀下。
刺眼的鮮血把脖子上翠綠的平安扣染成了紅色。
溫淺從此患上了潔癖,再也不敢看那塊洗淨的玉。
結婚後,遺物跟著她走,由江嶼洲帶為保管。
她推心置腹跟他說了一切,那段難以磨滅的傷痛,卻成了他用來威脅她的刀。
江嶼洲像個無情的劊子手。
“你隻需要回答我,去,還是不去。”
“如果你不願意,那塊你不敢看的玉,我親手幫你處理掉。”
溫淺知道,江嶼洲是在報複。
他做盡了臟事,卻恨她脫口而出罵出的“臟”字。
她的冷汗不斷冒出來,打濕了額頭,又浸濕了後背。
黏膩的窒息感像一條毒蛇纏緊了她的脖頸。
溫淺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平安扣你別動,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