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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當天，顧家老宅擺了五桌壽宴，我從早忙到晚，佛跳牆燉了五小時，長壽麵一根根挑好，腰酸得直不起來。

酒過三巡，老公顧偉忽然興衝衝掏出一遝紅包，說要給全家發“感恩紅包”。

“爸媽養我這麼大，為家辛苦付出，感恩你們！”他雙手奉上大紅包，裏麵是二十萬療養院VIP卡和越野車鑰匙。

“兒子，你考了全班前十，爸爸獎勵你遊戲本加一萬零花錢”

在場的所有親戚包括司機人人有份。

輪到我時，顧偉捧著最後那個最鼓的紅包走來,，看到他笑眯眯的樣子，我也忍不住期待。

“芳芳這七年在家操持家務，也算辛苦。”我擦幹手，心口發熱，以為終於等到一句認可。

可紅包打開，裏麵除了一大堆手寫的家務抵用券，隻有一張五元紙幣。

元旦，顧家的老宅燈火通明，為了慶祝婆婆六十歲大壽，也是為了慶祝顧偉公司上市前的最後一輪融資成功，這一場“團圓飯”擺了足足五桌。

我穿著那件三年前買的羊絨大衣，腰上係著圍裙，像個陀螺一樣穿梭在廚房和餐廳之間。

“嫂子，這佛跳牆火候不夠啊，還得再燉燉！”小姑子顧倩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把瓜子皮吐在我剛拖幹淨的地板上。

“芳芳，老爺子的普洱茶呢？怎麼還沒泡好？客人都等著呢！”婆婆穿著暗紅色的定製旗袍，手腕上帶著顧偉上周剛給她買的八萬八的翡翠鐲子。

“來了，媽。”我忍著腰椎的酸痛，賠著笑臉給各位親戚倒茶。

顧偉坐在主位上，紅光滿麵，意氣風發。

他手裏夾著雪茄，正在跟大伯吹噓他即將上市的公司：“大伯，您就看著吧，等明年敲了鐘，咱們顧家就是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那是那是，顧偉這孩子從小就出息！”大伯豎起大拇指，隨即瞥了我一眼，“不像某些人，命好，嫁進來就能享清福。”

我倒茶的手微微一頓，茶水濺出幾滴。

“怎麼做事的！”顧偉眉頭一皺，當眾嗬斥，“沒看見大伯穿著新西裝嗎？笨手笨腳的，上不了台麵！”

我深吸一口氣，拿紙巾擦拭桌角，沒說話。

忍。為了這個家，為了九歲的兒子顧子軒，我忍了七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顧偉突然站起來，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今天是個好日子，媽的大壽，大家聚得齊。為了感謝大家對顧家的支持，我特意準備了感恩大紅包！”

全場歡呼。

顧偉像個散財童子，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厚厚的紅包。

“爸，媽，這是給二老的孝心，祝二老福如東海！”

兩個超大的紅包遞過去，婆婆當場拆開，裏麵是一張銀行卡和一把金鑰匙。

“這是城南療養院的VIP卡，裏頭存了二十萬！還有一輛專門配給爸釣魚用的越野車鑰匙！”

親戚們發出一陣驚歎。

顧偉又轉身看向兒子：“軒軒，過來！爸爸獎勵你期末考了全班前十，最新款的遊戲本，外加一萬塊零花錢！”

顧子軒興奮地尖叫，抱住顧偉的大腿：“謝謝爸爸！爸爸萬歲！”

接著是小姑子、大伯、三嬸......連家裏的司機都拿了兩千塊的紅包。

最後，顧偉的手裏隻剩下一個看起來最鼓囊的紅包。

他走到我麵前，臉上帶著一種施舍般的笑意，高聲說道：

“當然，不能忘了咱們的大功臣。

“芳芳，這七年你沒出去工作，在這個家裏操持家務，伺候老小，也是辛苦了。”

“來，這是老公給你的年終大獎，拿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個紅包看著比給爸媽的還要厚。

伯娘酸溜溜地說：“哎喲，芳芳命真好，這一包得有好幾萬吧？”

我擦幹手上的油漬，心臟微微跳動。

或許，他真的看見了我的付出？

我接過紅包，沉甸甸的。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我打開了封口。

往下一倒。

“嘩啦”一聲。

一堆花花綠綠的紙片散落在桌上，中間夾雜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幣。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那不是錢。

是一堆超市過期的打折券、洗車店的體驗券，還有一遝手寫的“家務抵用券”。

而那張唯一的紙幣，是五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