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吃午飯時。
我敏銳地察覺到菜式變了。
婆婆無辣不歡,平日桌子上總有幾道辣菜。
可是今天,除了清蒸排骨上的兩個點綴的紅辣椒,其他的都是清淡的菜式。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婆婆。
卻看到她吃得正香。
“今日廚師換人了?”
冷不丁的一句,婆婆眼底閃過一絲驚慌。
我慍怒道:“母親無辣不歡,廚師連這點愛好都記不住?”
見我發火,一旁布菜的管家恭敬道:“公主,老夫人近些日子身體不適,特地吩咐廚房撤掉了辛辣的菜式。”
我聞言牽住婆婆的手,關切道:“您身體不適怎麼不和我說呢?”
婆婆誇我孝順,欣慰道:
“我這年紀身體總有些不大不小的毛病,隻是腸胃不好,不能再吃辛辣了,你別擔心。”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
我轉頭吩咐小喜:“去把太醫叫過來,給老夫人瞧瞧。”
婆婆還未來得及攔,小喜領命出去了。
她眉頭緊蹙:“我這小毛病怎麼驚動太醫,皇上知道要怪罪的。”
“怎麼會,您的身體更重要,無論如何先讓太醫檢查吧,不然我不放心。”
我眼底蓄淚,擔心得緊。
葉庭煜見此把我摟進懷裏,也勸:“娘,您就給太醫瞧瞧,不然小禾又要擔心的睡不著了。”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發頂:“懷孕後,都瘦了好些。”
婆婆還在我有些羞地推開他。
婆婆拗不過我們,隻能認命般給太醫檢查。
一個時辰後,太醫背著醫藥箱出來。
“誥命夫人隻是近日換季受涼引起的腸胃不適,我已經給開了藥調養,公主大可放心。”
我冷靜地看著太醫:“你確定沒有其他問題。”
得到太醫的再三保證,我才把人放走。
我的視線落在一簾之隔的婆婆身上,眉頭緊蹙。
如果婆婆懷孕,太醫不可能發現不了。
難道我真的想多了?
腹中昨晚之後沒再出過聲。
正想著,下人抬了一條甲魚進門。
我看了眼,走過去吩咐讓今晚做紅燒。
婆婆最喜歡的便是紅燒甲魚。
下人麵露難色:“老夫人說接下來餐桌上不能再出現甲魚。”
我疑惑道:“為什麼?”
下人隻搖頭,他也不知道原因。
待下人離開,小喜後知後覺地才驚道:“甲魚有活血化瘀之效,懷孕吃了會增加流產風險!”
她後怕道:“怪我沒早想到,還好老夫人想得較多。”
是嗎。
可是我從來不吃甲魚。
婆婆真的對我上心到把自己愛吃的食物撤掉?
想得太多,腦子要炸了。
怕自己繼續待著會瘋掉。
我喊上小喜出門散心。
胡亂買了一通後,心情果然好了許多。
過兩日就是元旦,街上正熱鬧著。
不遠處就是猜字謎的攤販,我正想去玩兩把。
就聽到了熟悉稚嫩的聲音。
【是她!替惡毒奶奶斂財,利用誥命夫人身份斂財害無數個家庭家破人亡,瘸腿大叔就是讓她騙光全部身家,還被打斷腿,真是太可恨了!】
來來往往的都是百姓。
沒有可疑的人,不過倒是碰到了一位長輩。
木姨見到我麵帶笑意:“怎麼一個人出來玩?阿煜不陪你嗎?”
隻是她碰到我的這一刻,稚嫩的尖叫聲不停讓我快走。
仿佛被碰到就會損失一塊肉。
看來它說的人就是木姨。
木姨和婆婆關係甚好,兩人經常相約逛街喝茶。
我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得體地笑著打招呼:“阿煜去營裏了,我一個人實在無聊就出來逛逛。”
木姨沒再多說,視線落在我小腹上,像長輩一樣叮囑:
“你月份還小,還需要多注意,下次出門帶上阿煜,讓他保護你。”
我點頭,笑道:“好,謝謝木姨。”
目送木姨離開後,我回了府。
吩咐小喜去放東西,我拎著給婆婆買的東西去了她院子。
還沒踏進院子,就傳來了訓斥和哭泣的聲音。
“老夫人不喝魚湯,你偏端魚湯過來,是想害死老夫人嗎!”
罵人的是婆婆的侍女月衣。
婆婆在不遠處扶著牆幹嘔。
被罵的侍女跪在地上哭得淒慘。
我沒進去,偷聽完了全程。
婆婆聞不得魚腥味。
腸胃不適,也不會對魚湯這麼大反應才對。
晚上葉庭煜回到房中,我跟他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他有些奇怪道:“當初娘懷我的時候也是這般對魚湯反胃,爹說路過魚塘聞到味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