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能看見一些奇怪的東西。
爸爸的光是深藍色,像深夜裏的大海.
媽媽是溫暖的粉色,像春天裏第一朵盛開的桃花,隻要看到她,我心裏就甜絲絲的。
可現在,媽媽病了。
她的光芒,像被潑了臟水的老照片,一天比一天暗淡,邊緣還泛著灰。
爸爸請來一個很漂亮的阿姨照顧我們。
白阿姨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
可我看見的,是她身上那團刺眼的白光。
讓我本能地感到害怕。
自從她來了,媽媽的粉光,就像被風吹的蠟燭,搖搖晃晃,眼看就要滅了。
......
媽媽生病後,她的光就被蒙上了一層灰,變得黯淡。
透著一股讓我心慌的虛弱。
我把這件事告訴她,她正靠在床頭。
她隻是笑著摸摸我的頭,:“小希是個愛幻想的好孩子,等媽媽病好了,就帶你去遊樂園,好不好?”
我知道她不信我。
大人們總覺得孩子的話是童言無忌。
後來,爸爸請來一個漂亮的阿姨照顧我們。
她總是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爸爸讓我叫她“白阿姨”。
我卻很怕她。
因為她身上的光,是我從未見過的顏色。
那是一種慘白,太平間的燈光毫無溫度。
讓我本能地想要遠離。
最讓我恐懼的是,自從白阿姨進我家,媽媽身上的粉光,便在我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
我發誓,要把媽媽的顏色,重新點亮。
無論用什麼方法。
白阿姨來的第一天,就接管了媽媽的飲食。
她端著粥走進房間,“賀女士,這是我特意為您熬的養胃粥,清淡有營養。”
我跟在她身後,死死地盯著她。
她的白光在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媽媽喝下粥後,並沒有像爸爸說的那樣更有精神,她身上的光反而被抽走了一絲,變得更稀薄了。
我攥緊了拳頭。
爸爸看不見,媽媽感覺不到,隻有我能看見。
這個女人,在偷走我媽媽的光!
晚上,爸爸加班還沒回來,白阿姨在廚房裏忙碌。
我偷偷溜進媽媽的房間,趴在她的床邊,小聲說:
“媽媽,你不要吃那個白阿姨做的東西,她會把你的光吸走的。”
媽媽費力地睜開眼,她的呼吸很輕,宛如一片羽毛。
眼神裏是化不開的疲憊和愛憐:
“小希,白阿姨是爸爸請來照顧我們的,你要有禮貌。她是好人。”
“她不是!”
我急得快要哭出來。
“她的光是白色的,冰冰的!媽媽你的光都快要看不見了!”
媽媽沒有力氣再和我爭辯,她隻是用幹枯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然後就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我看著那團微弱到近乎透明的粉光,呼吸間都仿佛要被吹散。
恐懼緊緊地攥住了我的心臟。
不,我不能讓媽媽的光消失!絕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