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出工,打了個順風車。
一上車,司機就問:“你是不是騙過別人錢?”
我一臉疑惑,“沒有啊。”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我,露出一口黃牙,
“我看你和那些上門服務的小姐穿得一模一樣。”
“我可被那些小娘們騙了不少錢。”
“你多少錢一晚,一百夠不夠?”
我一陣無語。
有沒有可能,我是個法醫。
晚上穿白大褂是去做屍檢的。
......
司機看我不說話,笑了一下:“怎麼不說話?加個微信唄,我不歧視你們這種職業,現在多的是這種人。”
“有句話怎麼說的,笑貧不笑娼,不就是你們這種嗎?”
深夜,又是獨自一人。我不想和他發生矛盾。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心底的憤怒,“師傅,我是去工作。”
司機笑了,朝我擠眉弄眼,“沒說你不是去工作啊。你就說多少錢!哥又不是付不起。”
我的指甲陷入掌心,努力保持語氣平靜,
“我是個醫生,現在出門是因為特殊情況。”
“你這麼說不覺得很冒犯嗎?”
我越說火越大,
“我剛上車,你一直問我是不是小姐。”
“我說了不是,你還一直問,你到底想要幹嘛?!”
車子猛地一躥,上了主路。
後視鏡裏那雙眼睛掃過我穿著短褲的腿。
他嗤笑一聲,“就你,穿個白大褂就是醫生了?”
“大半夜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那哪來的病人給你看?”
“不就是去和大哥野戰,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
如果不是不能透露案情,我真想把我的法醫證甩到他臉上。
我不想再解釋,低下頭打開手機查看隊友發來的現場簡報。
司機看我不說話,越發來勁,“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心虛?”
“現在小姑娘嘴都硬。上次我拉的那個,也說自己是護士,結果呢?在酒店門口下的車。”
“閉嘴開你的車。”
受不了他沒完沒了地貶低,我沒忍住脾氣,語氣冷硬地說。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狠狠拍了下方向盤!
“媽的!現在誰都敢給我臉色看了是吧?!”
他嗓音陡然拔高,在狹窄車廂裏炸開。
“這世道。沒錢沒勢活該被踩!”
“老子一天開十六小時車,不如你們扭兩下腰!”
我後背瞬間繃直,有點後悔激怒他。
他唾沫橫飛。
“你們這些婊子最他媽會騙錢。”
“一百不夠,給你三百,行了沒有?!”
“上次那個卷了老子一萬跑,你們是不是都覺得男人蠢?啊?!”
我摸出包裏的手術刀握緊,聲音幹澀:“被騙可以報警。”
“報警?”他怪笑,“警察和你們是一夥的!穿個製服就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女人倒好,張開腿就有人護著,賣一下什麼都有。”
他越說越快,“我那婆娘,不過是打罵她幾下,居然就敢報警。”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她和那小片警有一腿。”
“吃我的用我的,還敢偷人?真當我是傻子?我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他忽然一頓,緩了口氣,自言自語似的說:“算了,提這些晦氣。要不是今天接你的單跑到那個鬼地方,老子都不會想起這些事。”
“我最後給你次機會,五百一次。別矯情了,已經是最高價。”
“行就去我那,就在附近。”
“東寧八巷32號。”
我的心猛地一沉。
手機屏幕上跳出專案組隊長趙鋒剛剛發來的案情簡報:
死者張曉豔,已婚。曾住址:東寧八巷32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