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廷深沒有察覺我的情緒,他主動遞來離婚協議溫聲道:“微微,你放心,等蕊蕊病好之後我們就複婚。”
我看著他,心頭一陣酸疼。
哪裏有複婚。
這一次離婚就是真的永別了。
我是真的累了。
也是真的愛不起了。
從前的甜蜜已經在這幾年婚姻裏搓磨殆盡,留下的隻有一身的傷。
方廷深,這一次我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了。
我拿起筆在離婚協議的另一頭簽上了我的名字,按下手印。
“我會盡快離開。”
說完我偏頭看向書櫃,那裏有一雙眼睛此時正在盯著我。
我回到房間就直接開始收拾起了衣服,看著放在衣櫃最底下的盒子,我想了想還是拿了起來。
這裏麵放著婚紗。
是當初方廷深和我求婚的時候特意找人訂做了這件婚紗。
婚紗很昂貴,對於當時的方廷深而言是一筆很重的負擔。
我當時知道後心疼了很久,可方廷深說:“我就要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你。”
心裏的酸澀好像在被這一點的回憶扶平,我打開箱子想看這個婚紗最後一眼,卻隻看見一個空蕩蕩的盒子。
“嫂嫂你看我好看嗎?”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見方蕊不知道什麼時候穿著婚紗站在了她後麵。
她伸手摸著婚紗,眸光眷戀:“哥哥說過,會給我買這世界上最漂亮的婚紗。”
“偏偏你這個小偷出現把哥哥該給我的一切全部搶走了!”
“我沒有。”
方蕊嗤笑了一聲提著裙擺轉了一圈:“嫂嫂......不,你和我哥離婚了,你不是我的嫂嫂了。”
“夏微,你當初穿婚紗的時候沒有覺得整個婚紗的尺寸偏大嗎?”
“明明是一件訂做的婚紗但是腰圍卻怎麼都不合適?”
我心一緊,這件婚紗絕美,偏偏隻有腰圍那裏鬆了許多。
方蕊見我麵色僵硬,笑著湊近說道:“因為這是哥哥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當初你們結婚,我把這條裙子又送給哥哥,作為給你們新婚的賀禮。”
“我就是要讓哥哥看見這個婚紗就想到我。”
“我要讓哥哥眼裏隻有我。”
方蕊說得越發偏執,就連麵部都有幾分猙獰。
我心一顫,沒有想到從前的感動背後竟然是這樣的真相。
方蕊越靠越近,直到拿出了一把匕首,橫在我的脖頸處。
“你占用了我的哥哥太久了,我現在要把哥哥搶回來了。”
冰冷的刀鋒抵在我的脖間讓我連呼吸都變得不敢,我顫著聲音:“方蕊你理智一點,我現在已經和你哥離婚了。”
方蕊輕笑了一聲:“不夠。”
話音落,我的眼前忽然出現了很多紅色的血跡。
定睛一看竟然是方蕊的。
她竟然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染紅了那件白色的婚紗,變得血腥又恐怖。
我還來不及驚呼,就聽見方蕊忽然大聲喊道:“嫂嫂,隻要你和哥哥好好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我低下頭想要幫方蕊按住傷口止血,卻感受到一道目光緊鎖在我的身上,抬眸之時正好對上方廷深的冷然的目光。
那幾乎和冷箭一般,穿透我的眼睛刺入我的心臟。
低眸看在方廷深注意不到地方,方蕊笑容得意。
我總算知道方蕊的目的了。
方廷深走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他的力道很大,直接把我甩到了一側桌角出,我的額頭生生裝在上麵一時之間頭暈目眩。
再睜眼,我透著血色看見方廷深寶貝一般抱著方蕊離開的身影。
額頭傳來極大的痛苦讓我忍不住叫了方廷深:“廷深,我頭好疼。”
顧廷深回頭,看向我的眼神卻是那般的厭棄:“你還裝病?”
“從前蕊蕊和我說你有心機總是處處加害她我還不相信,如今親眼所見,真是讓人覺得惡心。”
鮮血從我的額角不斷滲出,巨大的疼痛讓我心難以直起身來,甚至連張口說話都很難。
我的眼前斷斷續續出現黑色的畫麵,這也導致我的聽力越發清晰。
我聽到。
顧廷深親口說:“把這個惡毒的女人關進地下室,沒有我的吩咐不能把她放出來!”
話音落下有人把我粗暴得抬起一路拖行,直到一個全然陰冷的環境裏我被重重的扔下。
在那裏,寒冷和疼痛讓我的意識逐漸模糊。
過往的回憶在我腦海裏重現。
我和方廷深過往的喜怒哀樂像走馬燈一般點點滴滴閃過。
最後一刻,定格在了我和他的求婚儀式上。
方廷深單膝下跪在我麵前,手裏拿著他親手製作的鑽戒,對著我許諾:“微微,我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偏愛你的那個人,從今往後,無論發生任何事情我都會無條件的站在你那邊,當你最有力的依靠。”
畫麵緩緩落幕。
我的眼角落下一滴淚水。
方廷深,你食言了。
我也是真的死心了。
希望我們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當天夜裏,方家著火了。
等方廷深趕回來的時候,地下室的火已經被撲滅,下人在裏麵找到了我的衣物碎片,卻不見我本人。
“顧總您節哀,這麼大的火,夫人又受了傷很難逃生。”
方廷深顫抖著拿起我衣服的碎片,眼睛一片猩紅,片刻後低吼道:“給我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