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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被我抱住，手裏的魚險些掉在地上。

“怎麼了這是？受委屈了？曉雯又說什麼難聽話了？”

我拉著他坐下，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老伴把兜裏的紅塔山拿出來聞了聞：

“也好。強子這孩子，確實是被咱們慣壞了。隻是......五萬塊而已，萬一他在曉雯麵前沒麵子......”

“麵子？”

我奪過他手裏的煙扔在桌上。

“他的麵子是麵子，你的命就不是命了？”

“那梯子晃成那樣你還不舍得換，他住一晚酒店就是三千！老王，你醒醒吧。”

“他沒麵子死不了，咱們沒錢真會死！”

老伴低下頭看著滿是老繭的手，良久才點頭。

“聽你的，咱們留著養老。”

晚上，手機裏家族微信群提示音響個不停。

是王強發了一條朋友圈，屏蔽了我們，但沒屏蔽親戚。

截圖被大侄女發到了群裏。

朋友圈是一張全黑圖，配文：

【原生家庭的痛，是一輩子無法消除的傷。本來準備的完美跨年計劃，因為控製欲極強的父母泡湯了。】

【他們不為了別的，就是想看我不痛快，想用金錢綁架親情。這種令人窒息的愛，我是真的受夠了。】

下麵一堆親戚點讚安慰。

群裏更是討伐聲一片。

三姑：

【嫂子，不是我說你，孩子難得出去放鬆一下，五萬塊對你們退休金來說又不是大事，幹嘛非要搞得孩子那麼抑鬱呢？】

二舅：

【就是啊姐，咱們這一輩辛苦為了啥？不就是為了兒女生活好一些，過得開心些嗎？強子從小就乖又聽話，看被你們給逼得，何苦呢？一家人和和氣氣的不好嗎？】

王強在群裏發語音：

“二舅，三姑，我也不是非要那個錢。主要是他們那種高高在上施舍的感覺，太傷自尊了。”

“曉雯都氣哭了，說在這個家感受不到一點溫暖。”

我按住老伴發抖的手，把他們一直以來所謂的借錢，要錢的轉款記錄發到群裏。

上麵記錄了王強從結婚到現在五年來所有的“借款”：

買房首付：80萬（未還）。

買車讚助：0萬（未還）。

曉雯生孩子私立醫院：10萬（未還）。

孩子滿月酒：5萬（未還）。

還有那些日常零零碎碎“借”周轉：3千、5千、2萬......總計12萬（未還）。

【總計：127萬。還款金額：0。】

我發了一條語音：

“各位親戚們既然這麼心疼強子，不如這五萬塊錢你們大家夥給他倆湊一湊？”

“反正對你們來說也是小錢，別為了這點錢傷了咱們家族和氣。”

“他二舅，你退休金高，要不你先出兩萬？”

群裏安靜了三分鐘，王強的語音炸了出來：

“媽！你這是幹什麼？你有病吧？把家務事發到群裏讓外人看笑話？那些錢是我們借的嗎？”

“那是你們自願給的，法律明確說明父母有撫養義務！”

我秒回：

“你好意思嗎？你都三十五了，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不是三歲半。法律規定未滿十八歲父母才有撫養義務。想啃老不是你們這樣的，要養找你丈母娘去養。”

“正好你說到法律規定，明天我就找律師起草欠條，咱們法庭見。”

“哦，對了還有，那輛奧迪車是我的，既然你要自尊，別開著給你窒息愛，人的車談什麼獨立。”

“明早八點前把車鑰匙送回來，否則我就報警算盜竊。”

發完這句，我開啟群消息免打擾。

老伴一臉錯愕：

“老婆子，你這......是不是太狠了點？”

我看著手機：

“狠？跟他們想把咱們吃幹抹淨比，這才哪到哪。”

曉雯的私信很快來了：

【媽，我剛才谘詢了心理醫生朋友，她說你這種行為是典型的‘衰老焦慮’引發的‘攻擊性人格’。】

【你通過控製金錢來尋找存在感，這其實很可悲。我們不怪你，但你需要治療。】

【如果你執迷不悟，為了您孫子的心理健康，我們以後就減少帶孩子回去的次數了。希望你自重。】

我直接回了三個字：

【隨便你。】

接著把她微信直接拉黑，刪除。

這一夜，我從未睡得這麼香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