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見我媽被哄得暈頭轉向,許澤眼珠一轉,又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開始上眼藥。
“媽,您就是太大方了,您這麼花錢,回頭讓許夏知道了,又該跟您鬧了。”
“您看她平時那樣子,對您哪有半點真心孝敬?還不是看在您手裏錢的份上?要不是有我這個兒子在旁邊鎮著,她指不定怎麼對您呢!”
我媽從鼻子裏哼出一聲,臉上滿是對我的不以為然。
“媽活了這麼大歲數,還能不知道誰是真孝順?”
“媽的錢,那都是留給我們小澤和洋洋的!現在讓她出點力伺候伺候我,那是她的福氣!我寶貝兒子是要幹大事的人,媽可舍不得讓你受這些苦。”
得了這句準話,許澤一家三口臉上樂開了花,更加賣力地圍著我媽說各種恭維話,逗得她笑聲不斷。
有了我的副卡在手,我媽自覺底氣十足,在櫃姐愈發殷勤的笑容裏,點了十幾萬的東西給許澤一家。
臨到結賬時,她啪的把卡甩了過去,下巴一抬,姿態傲慢。
直到櫃姐麵帶尷尬的微笑將卡歸還回來。
“對不起女士,這張卡沒有權限,您還有別的卡嗎?”
聽到這話,我媽臉色驟然一僵。她手上哪裏還有別的卡?
她強裝鎮定,衝身後麵露疑惑的許澤一家道。
“這銀行,辦事就是不靠譜,好好的卡還能出這種問題!你們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媽去打個電話問問!”
她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立馬給我撥來了電話,開口就是興師問罪。
“許夏你什麼意思!你憑什麼停了我的卡,你是不是故意給我難堪?趕緊給我把權限打開,我這兒正等著付錢呢。”
我冷笑一聲,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憑什麼?這個問題該我問您吧。”
“我在您眼裏,是不是就是個冤大頭?能任由您拿著我辛苦賺來的錢,去給許澤揮霍?”
她啞口無言了半晌,最終避重就輕道。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我這兒正等著結賬呢,趕緊把卡給我弄好!”
聽著她的話,我心裏最後一點殘存的幻想也熄滅了。
我的沉默激怒了她,她立刻氣急敗壞地威脅起我來。
“許夏!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連媽的話都不聽了?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信不信我以後不認你這個女兒了!我們斷親!”
“是嗎?那希望您說到做到。”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不給她一絲罵我的機會。
等我加完班回到家,推開門,就看到我媽和許澤,顯然已等候多時。
許澤劈頭蓋臉地衝我吼了起來。
“許夏,你還有臉回來!你知道今天我和媽在商場有多難堪嗎?那是媽的錢,你憑什麼讓銀行停卡?”
我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強撐著昂著頭的我媽。
原來如此,許澤這些年之所以這麼孝順,這麼會哄人,是因為他一直以為我媽手裏真攥著不少財產啊。
我媽被我那一眼看得有些發毛,但她輸人不輸陣,立刻拔高嗓門嚷嚷著。
“許夏,我再說最後一遍,你趕緊去銀行,把卡的權限給我恢複了,今天這事兒我可以不跟你計較!否則你別怪我以後遺產一分錢都不留給你!”
聽到這話,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反倒是許澤,眼睛驟然一亮,立刻湊到我媽身邊,火上澆油道。
“媽,您跟她說這些幹什麼?她就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要我說,咱們趁早把把該分的都分清楚,以後各過各的!沒了您的補貼,我看她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我麵露譏諷,看著許澤那副迫不及待要分財產的嘴臉,心裏隻覺得無比荒謬。
我媽名下要真有那麼多錢,當年又怎麼會逼我輟學去打工給他掙學費?
不過,他有一句話倒是沒說錯,沒了我的補貼,我確實很想知道,他們這一家子,還能囂張到什麼時候去。
我始終不為所動,許澤不斷的煽風點火,我媽終於騎虎難下。
她最終把心一橫,咬著牙道。
“許夏!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既然你眼裏沒我這個媽,以後我的財產,也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
“我們母女的情分,就到此為止了!小澤,我們走!”
“等等。”
聽到我叫住了他們,我媽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驚喜。
然而,我隻是慢條斯理地開口。
“既然要分,那就分得清清楚楚,也省得以後,再有什麼說不清的糊塗賬。”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我直接撥通了一位相熟律師的電話。
在許澤洋洋得意的目光下,律師開始清算起我媽名下的財產。
最終律師輕輕地把一紙合同推了過去。
“根據雙方意願,自本日起,王雲舒女士的贍養義務,全部由許澤先生承擔。”
“相應,王雲舒女士名下全部財產,由許澤先生依法繼承,共計人民幣五萬三千兩百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