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孕的人躺下後再起身有點費勁,周岩麗看黎若若手撐著床,起得很慢,連忙上前把她扶了起來。
黎若若看周岩麗一臉緊張,反過來安慰道:“沒事,外麵的人是我舅母。”
“啊?”
“也就是剛才跟劉菱一夥的那個男人的母親。”
周岩麗大腦開始宕機,看著黎若若走過去,提起暖水瓶準備倒水,連忙接過,“我來吧。”
黎若若口渴了,小口喝水,周岩麗試探開口,“所以那個男的,是你表哥啊?”
她雖然跟著黎若若來去半天時間,也聽見了類似表哥的字眼,但從沒往親戚身上想過。
喜歡自己的表哥,這好像有點超出常人的範疇了。
黎若若歎氣,“是啊。都怪我年少時太蠢。”
周岩麗立馬接了一句,“怎麼能怪你,分明是你那個表哥問題更大,要怪也是怪他,是他勾引你的。”
以及,怪這會在外麵大罵臟話的人。
黎若若不由深深看了周岩麗一眼。
這年頭一旦男女關係出現問題,大部分人都是怪女人,哪怕事實是男人迫害女人,他們也會拚命在女人身上找問題。
沒想到,周岩麗是站在女人這一邊的。
真難得。
黎若若小口小口,邊吹邊喝完一杯熱水,讓周岩麗又倒了一杯。
周岩麗很喜歡黎若若身上淡然的氣質,笑著說:“對,咱們就把她晾著不管,她罵夠了自然就走了。”
然而,黎若若卻說:“不,我們去開門。”
“啊?”周岩麗不解,更是擔心,“若若,你現在可是個孕婦,萬一開了門,被打傷了怎麼辦?”
黎若若給周岩麗一個肯定的眼神,“沒事,相信我。”
周岩麗忐忑地去開門,還不忘把黎若若護在身後。
吳母在門外罵得歡,猝不及防眼前的門打開,對上一張陌生的臉,她怔住了。
視線再一掃,瞧見黎若若那張豔若桃花的臉,她再一次叫喊起來,“你個小女表子,你給我出來!跟我去公安.局,把話說清楚!”
黎若若輕推周岩麗,手一揚,八十度的熱水就朝著吳母臉上潑了過去。
頓時,殺豬般的慘叫充斥整個走廊。
方才吳母大吼大叫亂罵的時候,住在賓館的人就都出來看熱鬧了,這會兒看到被罵的女孩子反擊,都驚呆了。
有幾個甚至回身去取了板凳到門口坐著,擺出一副要看大戲的架勢。
吳母捂著臉叫得撕心裂肺,她的臉完全被熱水燙傷了,眨眼間就紅得跟過年燙得紅豬肉一樣。
黎若若勾起嘴角,冷冷淺笑,“舅母,我可是團長夫人,你對我放尊重點,侮辱軍屬,可是要坐牢的。”
“你是個屁!靠著賣皮相攀上了高枝,你還真把自己當碟子菜了!”吳母臉又紅又腫,嘴上也燙了大泡,但依舊張嘴就罵。
黎若若並不意外。
都是因為過去她心悅吳一潤,在吳母麵前做小伏低,這才讓這幫人覺得她軟弱,好欺負。
沒事,以後他們就不敢了。
鬧出這麼大動靜,賓館的幾個職工和經理都在圍觀。
黎若若手指前不久為她辦理入住的婦女職工,“這兒有人侮辱軍人家屬,你現在就去幫我報案。”
婦女職工是知道閻澤勳團長身份的,不敢耽誤,忙不迭轉身跑著去了。
吳母卻沒當一回事,她習慣了看輕黎若若,依舊在叫囂,“能耐了你,以為嫁了個當兵的,就能作踐我們了是不是?”
黎若若不吭聲。
吳母繼續喊:“我警告你,現在就去公安.局道歉認錯,把我兒子放出來,要是敢影響了我兒子的工作,我跟你沒完!”
“咦?”黎若若笑了,美麗的笑容殘酷無比,“舅母,看來你還不知道啊。你兒子的工作,已經完啦!”
“什麼?”
“他逃避勞動改造,花錢買人替他下鄉,走關係找工作,這樁樁件件,我全都向上反應舉報啦!”
黎若若笑得燦爛,從來沒有一刻,像此時這般痛快舒暢。
吳母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後尖叫著衝向黎若若。
“我殺了你!你個賤人,我今天跟你拚了!”
周岩麗一直防著吳母,看她撲過來,兩手鉗住她的胳膊,叫其他人幫忙。
黎若若也配合著裝弱,帶著哭腔喊:“快來看啊,有人要殘害軍人家屬了,我還是孕婦,這是要謀殺軍人後代啊!”
這年頭,軍人打仗犧牲,拋頭顱灑熱血,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看熱鬧的眾人聽到黎若若的求助,一擁而上,把吳母壓在了地上。
吳母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起了大紅泡的臉變得紫紅,但嘴裏依舊不幹不淨罵著。
正巧婦女職工帶著公安趕到了,都不用黎若若開口,大家就七嘴八舌把吳母的罪行說完了。
吳母侮辱軍人家屬,企圖動手傷害孕婦,整個賓館的住客和職工都是人證。
至於黎若若潑她的熱水,那隻是手滑。
鐵手銬一拷,吳母被帶走了。
吳母被拖下樓還在吼:“黎若若,你個糟心爛肺的野種,養不熟的白眼狼!當初就該溺死你!”
隨著吳母被帶走,黎若若轉身進屋關門,看客們也都各自回屋去了。
黎若若坐在床邊,不禁想著吳母最後喊的兩句話。
看似不搭邊,但一琢磨就會發現,和劉菱最後喊的是一個意思。
劉菱說她不是親生的,吳母說她是野種。
所以......
一個懷疑,在黎若若腦海中冒出。
她不太敢相信,因為過去這麼多年,她一點端倪也沒有發現。
可是......
周岩麗輕輕將手放在黎若若肩頭,滿目擔憂,“若若,你還好嗎?”
黎若若回過神,搖頭,“我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她可是你舅母,卻用那樣惡毒的話罵你。”周岩麗挨著黎若若坐下,替她打抱不平。
黎若若聞言笑了,“我算什麼,她對她親閨女更狠。”
從小把親閨女當燒火丫頭養,小心伺候兒子,趴地上給兒子騎大馬。
等到女兒嫁人的時候,為了給兒子多弄點錢,將女兒嫁給二婚家暴男。
這還不算完,婚後逼著女兒一個一個生孩子,哪怕是身體虧空也不管,非得生下兒子不可。
女兒兩年生了兩個,都是閨女,她罵女兒晦氣,生不出兒子,丟她的臉。
周岩麗隻是聽著,就怒不可遏,捏緊拳頭,“早知道我剛也該潑她一臉水的,怎麼能這麼對待自己的女兒,這還是親生的呢!”
這句話就像一把火,燒開過去的種種迷霧,黎若若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