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得知將軍府高調尋找的少爺臉上也有一塊胎記時,我的秀才夫君興奮得睡不著覺。
他斷定自己是將軍府失散多年的兒子。
連往日裏嫌棄不已的胎記,都要對著銅鏡欣賞撫摸半天。
但我卻發現,將軍府後門隔幾日便抬出一具臉上有胎記的屍體。
我嚇得急忙勸他,
“此事蹊蹺,恐怕會丟了性命。”
他感激我心細,聽勸不再追求這危險的富貴,自此安心備考科舉。
可在看到有人成功冒領了將軍府少爺的身份,不僅繼承了將軍府家業,而且娶了京城第一美人之後。
他徹底癲狂,怪我壞了他的富貴路。
一氣之下,借著酒勁將我活活砍死,
“你這個賤人!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早就成了人上人了!”
懷著滿心怨恨和不甘,我重生了!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他要去揭榜認親那一日。
......
“秋娘,秋娘,你快看這畫像上的男子,是不是同我長得一模一樣,連這胎記的位置都全然一致!”
“我就知道這胎記是福氣,我定然就是那將軍府的少爺!”
宋承遠一邊急切撥開額角的須發,一邊扯過我的身子,要我去看那處胎記。
可他提著柴刀那猙獰凶狠的模樣仿佛還在眼前,我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我狠狠掐了下掌心,掌心傳來的疼痛告訴我,我又一次活過來了。
上一世,他也是拿著尋人的畫像,告訴我這個好消息。
他急於去將軍府認親,想著從此一步登天。
可我卻想起隔壁打更的老伯說過,曾不小心看到將軍府的小廝半夜抬著幾具屍體鬼鬼祟祟出了門。
我眼皮跳動得厲害,心下不安,提醒他天上不會掉餡餅,這其中可能有不為人知的危險。
可他全然不信,見我攔他,痛罵我是見不得他好,說我自己沒有福氣,還想攔著他成為人上人。
直到我拉著他在將軍府後門蹲守了幾個晚上,一同親眼看到了被抬出的屍體,宋承遠才驚出了一身冷汗!
因為那屍體臉上的胎記和他一模一樣!
在連做了好幾天噩夢之後,他再也不敢提認親之事,自此腳踏實地安心準備科考。
可是好景不長,在得知有人畫了假胎記,成功冒認了將軍府少爺,繼承了將軍府的偌大家業之後,宋承遠又睡不著了。
錯過榮華富貴的不甘每日折磨著他,讓他日漸瘋魔。
他凶狠地掐著我的脖子問我,要是當初上門認親的人是他,如今飛黃騰達的是不是就是他了。
這種情緒在看到假少爺迎娶京城第一美人,也就是將軍府的養女時達到了巔峰。
他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嫉妒,拿著畫像衝到將軍府門口,大喊自己才是真少爺,府裏的那個不過是假少爺。
他大聲嚷嚷著財富和美人都應該是自己的,那個冒牌貨憑什麼鳩占鵲巢。
可是,根本無人信他的話,他被家丁們狠狠嘲笑羞辱了一番,還被趕了出去。
他不敢和將軍府作對,便將怨氣全都撒在了我身上,認為是我阻攔了他,害他成不了將軍府的少爺。
於是借著酒勁拿起柴刀一刀一刀將我活活砍死,無論我如何哀求他都不肯放過我。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死後變成鬼魂,親眼目睹了將軍府裏藏汙納垢的真相。
這將軍府,根本不是富貴窩,而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
隻是這一輩子,我不打算攔著他了。
見他眼裏都是期待,還在等著我的應和。
我掩下眸子裏的恨意,換上笑臉,接過他手裏的畫像,一邊看一邊不住點頭,
“是了是了,夫君你定然是那將軍府的少爺,我早就看出夫君你是有福之人!”
宋承遠一聽,臉上都是喜色,可在下一瞬又皺緊了眉頭,對著我吩咐起來,
“快,秋娘,將我趕緊替我新做一身衣裳,不不不,快替我去置辦一身新衣裳,我可不能在認親的時候失了體麵。”
我低頭翻了個白眼,我們哪裏有餘錢可以買新衣裳,平時日子就過得緊巴巴的,錢都存著給他當進京趕考的盤纏。
而且,他平日裏隻顧自己讀聖賢書,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銀錢都是靠著我賣豆花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
如今張嘴就是買衣服,不知是哪裏來的厚臉皮。
可我再抬起頭時,臉上依舊是溫婉的笑容,
“好的,夫君,我明日就去給你去買衣裳。”
我轉頭就出門將我夫君是將軍府的真少爺這回事,到處宣揚,哪處人多,我就往哪處去。
等我轉了一圈之後,轉身就悄悄去了亂葬崗,從死人身上扒下一身衣裳帶回家。
這一輩子,我倒是要看看,他受不受得住這潑天的富貴!